杜辰逸笨手笨脚地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地冲下来,溅了他一身。
他手忙脚乱地调整水温,又去挤洗洁精,挤多了,泡沫瞬间漫出来。
池盈在一旁指点:“碗要拿稳,用海绵擦……对,内外都要洗……冲干净,放沥水架上。”
两个碗,四个盘子,几双筷子,杜辰逸刷了足足二十分钟。
结束时,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但眼睛亮亮的,有种奇异的成就感。
池盈看着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下次还是我来吧。”
“别啊!”
杜辰逸抗议,“我下次肯定更快!”
池盈笑着摇摇头,没再打击他。
收拾完厨房,杜辰逸在客厅书架上翻找,忽然眼睛一亮:“池姐姐,你这还有游戏卡啊!你买的?”
池盈走过去一看,是一套全息游戏卡带,包装崭新,封面上印着炫酷的机甲对战画面。
她愣了一下,这当然不是她买的,那是……
“不是,”她摇头,“应该是……之前就有的。”
杜辰逸兴致勃勃地抽出那套游戏卡:“《星际征服》啊!最新款的机甲对战游戏!池姐姐,你会玩吗?我们玩两把?”
池盈看了眼游戏卡封面,她眼眸微顿,伸手把卡带拿回来,放回书架:“换一张吧。”
杜辰逸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地换了另一张:“那玩这个,《海底探测》,是探索解谜类的,应该不暴力。”
“行。”池盈松了口气。
两人在客厅地毯上坐下,连接游戏设备。
全息投影在眼前展开,蔚蓝的深海景象缓缓浮现,鱼群游弋,珊瑚摇曳。
杜辰逸显然玩过这个游戏,操作很熟练。
池盈是第一次玩,但上手很快,两人配合默契,很快破解了几个关卡。
时间在游戏里过得飞快。
傍晚时分,池盈的终端震动了一下。是杜婉仪发来的消息:
【池老师,来接辰逸的车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池盈关掉游戏设备:“好了,你妈妈派人来接你了。回去吧,今天的作业给你免了,早点休息。”
杜辰逸摘下全息眼镜,脸上还带着游戏时的兴奋,闻言有些不舍:“好吧……”
两人下楼。
小区门口的街道边,停着一辆黑色的杜家悬浮车。
司机看见杜辰逸,立刻下车拉开车门。
“池姐姐,周一见!”杜辰逸冲她挥手,钻进车里。
“周一见。”池盈站在路边,目送车子缓缓驶离,融入傍晚的车流。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她才收回视线。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什么。
她皱起眉,视线在街对面的树影、楼房的窗户、停靠的车辆间快速移动。
这会小区很安静,什么都没有。
是错觉吗?
池盈抿了抿唇,转身准备回楼里。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绿化带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看清轮椅上的人,她的动作顿时僵住,随即转过身准备加快速度回到楼里。
但已经晚了。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几个身穿黑色保镖服的Alpha无声地从两侧围了上来,像一堵移动的墙,挡住了她的去路。
池盈被迫停下脚步,手指在身侧缓缓收紧。
陆家的保镖都是精挑细选的Alpha,个个数一数二,被他们这么包围,她很难逃脱。
她停顿了下,缓缓转过身。
刚好看到轮椅被从阴暗处缓缓推到她面前,轮椅上的人模样逐渐清晰,露出陆屿风那张苍白却依然俊秀的脸,和一双深褐色的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
“盈盈,”
陆屿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好久不见,我来看你了,你想我吗?”
池盈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与记忆中重叠又截然不同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她的声音很冷,“你监视我?”
“不,不是监视。”
陆屿风摇摇头,表情真挚得近乎无辜,“我是在保护你的安全啊盈盈,万一你被别人欺负怎么办?我要保护你的……”
“保护我?”
池盈打断他,几乎要笑出来,语气很冷,“用一群Alpha围住我,你自己看看这场面,这叫保护吗?”
陆屿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依旧温柔:“盈盈,你误会了。我只是太想你了,想来看看你。如果不这样的话,你会愿意见我吗?”
池盈不言。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刚才杜辰逸离开的方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可我没想到,竟然看到你送一个omega离开,他是谁?”
池盈眉头轻蹙起来。
“一个无关的人。”
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你别发疯牵连无关的人。”
“这么护着他?”
陆屿风歪了歪头,语气不明,“你带他去你新租的房子了?你们关系很好?”
“他只是我的学生。”
池盈盯着他,“陆屿风,你别发疯!”
“盈盈,你这就误会我了。”
陆屿风笑了,那笑容很漂亮,像精心雕琢的面具,“我只是太想你了,想来看看你,怎么会发疯呢,既然都来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单元楼:
“盈盈不请我上去坐坐?”
池盈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那里面带着温和的、理所当然的期待。
就像很多年前,在下城区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他拉着她的袖子,用同样的语气说:“盈盈,我想吃糖,你会给我买的吧?”
那时候,她会把最后一点钱拿出来,去买最便宜的水果糖。
现在呢?
池盈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这几个Alpha保镖不是摆设,陆屿风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离开。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
她走到陆屿风身后。原本推着轮椅的Alpha保镖立刻退开,让出位置。
池盈的手放在轮椅扶手上。
“走吧。”她说,推着轮椅,走向面前那栋楼。
而她没有看见,在她转身的瞬间,陆屿风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缓缓沉了下去,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偏执的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