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经理离开后,池盈独自站在物业中心门口,手里握着那个装着房本和钥匙的文件夹,感觉沉甸甸的,很不真实。
她就这么有房了?
阳光正好,照在富丽小区修剪整齐的绿植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
这里和她之前看过的那些破旧公寓、嘈杂街区完全不同,安静、整洁、井井有条。
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
她打开终端,点开和莫渊的对话框。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上将,无意打扰,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打出这行字,她自己都觉得别扭,但她确实需要一个切入点。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按下了发送。
军部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身着制服的军官,气氛严肃。
莫渊坐在主位,金色的眼眸扫过全息投影上的作战图,声音低沉而清晰:
“第三舰队调整部署,重点监控‘暗礁’星域。第七陆战师增援防线,三天内必须到位。”
他的终端在腕上轻轻震动了一下。
莫渊眼皮都没抬,继续下达指令:“情报部,我要黑翼组织在边境的所有活动轨迹,二十四小时内呈报。”
“……”
会议持续了四十分钟。
结束时,军官们陆续起身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莫渊一人。
他这才低下头,看向终端。
池盈的头像亮着,那条消息显示已读:【上将,无意打扰,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莫渊盯着那行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突如其来的关心?这可不像是她的风格。
毕竟从那天离开之后那么久,她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过。
他当即直接拨通了通话。
池盈站在小区花园里,正纠结要不要再发点什么,终端突然震动起来。
是莫渊的来电。
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通:“喂,上将……”
“有事说事。”
莫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冷淡。
池盈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是这样,前两天有个小区给我发消息,说我名下购买了一套房子……”
“嗯。”
莫渊打断她,“是我安排人买的。”
池盈彻底呆住了。
她想过可能是莫渊,但亲耳听到他承认,冲击力还是不一样。
“是你……?”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嗯,是我。”
“可你,你,为什么……”
冲击力实在有点大,池盈有些语无伦次:“为什么给我买一套房子?这好像不在我们的合同范围内……”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然后,莫渊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要?那我让沈洲……”
“不是!”
池盈几乎是喊出来的。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她连忙深吸一口气,讪讪笑了两声:“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也是上将的一番心意,怎么好意思辜负上将呢?”
说着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像做贼一样:“我要我要。”
你看看,脾气那么急呢?
她又没说不要,问问情况也不行?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几乎听不见。
莫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就住着。”
池盈惯是个顺着梯子就往上爬的人。
确认了房子的来历,她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胆子也大了些。
“不过上将,”
她试探着说,“你要送房子早跟我说呀,我早就有梦中情房了,可惜了……”
“还想要其他房子?”
莫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可以吗?”池盈眼睛一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莫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那你现在来找我,当面跟我说。”
池盈后背一凉,立刻识趣地改口:“其实我觉得这一套就很不错,我太喜欢了!多谢上将,您可真是个大好人!”
“我在这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福星高照心想事成!那个我还要回去收拾东西我就先挂了拜拜上将!”
一连串说完,她不等莫渊反应,立刻挂断电话。
心脏怦怦直跳。
她握着终端,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才慢慢平复下来。
总觉得从莫渊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就像猫抓老鼠,不急着吃,先玩一会儿。
池盈甩甩头,把这个可怕的联想从脑子里赶出去。
不管怎么说,房子的事解决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但管它呢。
*
池盈回到军事学院时,已经是下午了。
宿舍楼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已经离校回家,只剩下零星几个房间还亮着灯。
她走到自己的寝室门口,刷卡,推门,开始收拾。
她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军装制服,几件便服,都是些基础款。
书倒是不少,军事理论、战术分析、星际历史……厚厚的十几本,是她这两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她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书用绳子捆起来,日用品装进收纳袋。
整个过程很快,不到半小时,她的所有东西就都装进了一个半旧的行李箱里。
收拾完,她坐在空荡荡的床上,环顾这个住了不到两个月的房间。
其实时间很短,从住进这里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五十多天。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在这里住了很久很久。
也许是因为这是她在军事学院,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住处。
虽然只是临时的,但有一个属于她的房间。
现在,她要离开了。
池盈站起身,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她走到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然后她关上门,转身离开。
富丽小区七号楼二单元,201室。
池盈站在门口,用指纹打开门。
“嘀”一声轻响,门锁解开。
她推门进去,然后愣住了。
房子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入户是一个小小的玄关,左手边是鞋柜,右手边是全身镜。
往里走是客厅,面积不算大,但很方正。
墙面是柔和的米白色,地板是浅灰色的复合木,踩上去很舒服。
家具是简洁的现代风格,灰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的装饰画。
沙发对面是一台嵌入式的大屏幕电视,下面是一排收纳柜。
最吸引她的是那个大阳台。
落地窗从天花板延伸到地板,外面是一个约莫五六平米的阳台,摆着两张藤编椅和一个小圆桌。
从阳台望出去,能看到小区中央的绿化带和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她放下行李箱,继续往里走。
厨房是开放式的,与客厅相连。
白色的橱柜,黑色的台面,冰箱、烤箱、微波炉一应俱全。
她打开冰箱,里面空着,但很干净,散发着新机器的味道。
卧室有两间。
主卧朝南,带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次卧小一些,但采光也不错。
两个房间的床都已经铺好了,被褥是全新的,摸上去柔软舒适。
最后是浴室。
池盈推开门,眼睛瞬间亮了。
浴室很大,比她宿舍的整个房间还大。
墙面贴着浅灰色的瓷砖,地面是防滑的仿石材质。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浴缸,椭圆形的,白色陶瓷,足够躺下两个人。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浴缸的边缘。
光滑,冰凉。
她之前在下城区住的房子,浴室小得转身都困难,只有一个小小的淋浴头。
后来考进军校,宿舍的浴室也是公用的,虽然干净,但永远排着队。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浴缸了。
池盈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回到客厅,把行李箱拖到卧室,开始整理东西。
衣服挂进衣柜,书摆上书架,日用品放进浴室和厨房的收纳柜。
整个过程她做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一个小时后,所有东西都归置好了。
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陌生的、崭新的、属于她的空间。
空气里有淡淡的木料和油漆的味道,混合着窗外吹进来的、属于初春的微凉气息。
阳光从阳台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斑。
和宿舍里看到的那一幕很像。
但又不一样。
这里没有其他室友的脚步声,没有走廊里的喧哗,没有定时响起的熄灯铃。
只有她一个人。
池盈走到阳台,推开落地窗。
微风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花园里散步的老人、嬉戏的孩子、遛狗的年轻人。
一切都很平静,很日常。
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小区,任何一个普通的午后。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现代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闺蜜指着窗外远处那些灯火通明的高楼,说:“盈盈,以后我们也要住进那样的房子里。”
后来闺蜜没等到,她也没等到。
这一刻池盈思绪复杂,她走回室内,关上了阳台的门。
傍晚时分,她出门去附近的超市采购。
她买了一些基础的食材,米、面、油、盐,还有鸡蛋、蔬菜和一点肉。
又买了些日用品,毛巾、牙刷、洗衣液。
足足花了三千星币,心疼的她心脏抽痛。
结账的时候,beta收银员看着她手里那堆东西,笑着问:“刚搬新家?”
池盈愣了一下,点点头:“嗯。”
“恭喜啊。”
收银员手脚麻利地扫码,“富丽小区环境不错,治安也好,你选对地方了。”
“谢谢。”池盈接过袋子。
走出超市,天色已经暗了。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街道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她提着东西往回走,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路过一家花店时,她停下脚步。
橱窗里摆着一盆小小的绿萝,叶子翠绿,生机勃勃。
她走进去,花了15星币买下那盆绿萝。
回到家,她把绿萝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小小的绿色在一片灰白米色调中格外显眼,瞬间让整个空间有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