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
他看见她,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抱,又怕碰着她肚子,生生顿在半空。
“我回来了。”
苏清禾看着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你还知道回来啊。”
“说好要回来的。”许怀瑾笑了,伸手替她擦眼泪,粗粝的指腹蹭得她脸颊微微发痒,“我说了,要回来陪你生孩子。”
【呜呜呜终于回来了!】
【王爷黑了瘦了,但是更帅了!】
【一家三口终于要团聚了!】
苏清禾埋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
真好。
他终于平安回来了。
许怀瑾回来的消息,没几个人知道。
他依旧藏在应家东厢,不露面。
皇帝病重,朝局微妙,他这个“死人”,还是不出来的好。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日后,深夜。
崔嬷嬷急匆匆闯进来,脸色煞白。
“王妃娘娘!不好了!宫里出事了!”
苏清禾刚睡下,被她叫醒,心里一咯噔。
“怎么了?慢慢说。”
“陛下、陛下快不行了!”崔嬷嬷声音发颤,“贤妃娘娘,带着心腹,闯了养心殿,说……说陛下有遗诏,要立二皇子为帝!”
“什么?!”
苏清禾猛地站起来,肚子一阵坠痛,她闷哼一声,扶住桌子。
“王妃!您没事吧?”崔嬷嬷连忙扶住她。
“没事。”苏清禾咬着牙,“司秋呢?皇后娘娘呢?”
“皇后娘娘已经带人赶过去了!殿下也让人去叫顾将军了!可是……可是顾将军还没回京,京营的人,有些动摇了!”
苏清禾闭了闭眼。
关键时刻,还是出乱子了。
贤妃这是要孤注一掷。
“许将军呢?”崔嬷嬷急道,“要是许将军在,就好了!”
苏清禾睁开眼,眼神定了。
“他在。”
“春桃,去请许将军。”她深吸一口气,“就说……宫里有变,请他出马。”
“是!”
春桃连忙跑出去。
苏清禾扶着肚子,慢慢站直。
她知道,这一战,躲不过去。
司秋在宫里撑着,她不能在后面躲着。
她也得去。
“崔嬷嬷,备车。”她缓缓开口,“我也进宫。”
“王妃!您怀着身子!”崔嬷嬷大惊,“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苏清禾眼神坚定,“那是我妹妹。她在里面拼,我不能在外面躲着。”
正说着,许怀瑾大步走进来,一身甲胄,眼神冷厉。
“我都知道了。”他沉声道,“你别去,太危险。我进宫就行。”
“不行。”苏清禾摇头,“我必须去。”
“清禾。”
“许怀瑾。”她抬头看他,“司秋是我妹妹。今天这事,我不能不去。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孩子。”
许怀瑾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坚定,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带你一起去。”
“我护着你。”
他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力量十足。
苏清禾的心,一下子就稳了。
夜色沉沉,一辆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决定江山归属的夜变,就此拉开帷幕。
夜色浓得像泼了墨,青布马车在朱雀大街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急促的声响。
车厢里,苏清禾扶着肚子,身子随着马车微微颠簸,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许怀瑾坐在她身旁,伸手牢牢揽着她的腰,替她分担大半重量,眉头拧得死紧:“再忍忍,快到了。要是难受就靠我身上。”
“没事。”苏清禾咬着唇摇摇头,“这点颠簸还受得住。”
都八个多月的身子了,本该老老实实躺着,可宫里那个样子,她怎么躺得住。
【女鹅慢着点啊!小心肚子!】
【就是!有王爷呢,天塌下来他顶着,你别急坏了身子】
【贤妃这疯女人,狗急跳墙了都,敢假传圣旨】
苏清禾闭了闭眼,定了定神。
她知道这一步险。
可司秋在里面,皇后在里面,她不能不去。
马车猛地一顿,外面传来沈逍压低的声音:“王爷,王妃,承天门关了。城上都是贤妃的人,说陛下有旨,禁止任何人入宫。”
许怀瑾眼神一厉,掀开车帘一角。
城楼上火把通明,弓箭手张弓搭箭,指着城下。为首的内侍省少监扯着嗓子喊:“陛下病重,禁止外臣入内!违者以谋逆论处!”
“谋逆?”
许怀瑾冷笑一声,纵身下车。
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展开,他抬头望向城楼,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上城头。
“本王倒要看看,谁敢拦本王的路。”
城楼上的守军都是一愣。
这声音……
火光晃在他脸上,轮廓冷硬,眉眼如刀。
“武、武烈王?!”
有人失声喊出来。
“不可能!王爷已经薨了!”
“是不是,你们下来认认不就知道了。”许怀瑾负手而立,“开门。误了陛下的病情,你们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城楼上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慌了。
武烈王?
他不是死了吗?
可这模样,这气势,除了那位名震北境的镇北王,还能是谁?
为首的少监咬着牙,硬着头皮喊:“你、你敢冒充王爷!放箭!”
“我看谁敢。”
沈逍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北境旧部在此!谁敢动武烈王一根寒毛?”
他身后二十亲卫齐齐上前一步,甲叶相撞,锵然有声。
城楼上的禁军有不少都是北境下来的,本就认得许怀瑾,又听说是北境旧部,当即就犹豫了。
真要是武烈王,那他们放箭,就是死罪。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城门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开门。”
女声清亮,隔着城门传出来。
是司秋的声音。
城楼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厚重的城门“吱呀”一声,缓缓拉开。
百里司秋一身常服,站在门后,身后跟着几十个东宫侍卫。
看见许怀瑾,她微微颔首:“许将军。”
目光扫过马车,看见车里的苏清禾,她眉头一蹙,快步走过来:“清禾姐姐!你怎么来了?你怀着身子呢!”
“我没事。”苏清禾在许怀瑾搀扶下下车,“宫里都这样了,我怎么能不来。”
“先进去再说。”司秋点头,侧身让开道路,“贤妃控制了养心殿,拿着父皇的手谕,说要废了我,禁足东宫。母后被拦在殿外,已经快一个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