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苏清禾一愣,“谁惹你了?”
“你说呢。”许怀瑾淡淡道,“跟你妹妹说了半刻钟了,眼里还有我这个夫君吗?”
苏清禾“噗嗤”一声笑了。
“这都吃醋?”她走过去,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那是我妹妹,你也吃味?”
“妹妹也不行。”许怀瑾伸手把她圈进怀里,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你是我的。”
【哟哟哟,王爷这是醋坛子翻了啊!】
【多大点事啊,跟自己小姨子也吃醋?】
【苏苏快哄哄他!王爷吃软不吃硬!】
苏清禾憋着笑,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好了,不气了啊。”
许怀瑾喉结动了动,低头含住她的唇。
帘子垂着,隔开了外头的喧嚣喜乐。
里屋暖融融的,混着淡淡的脂粉香和酒香。
一吻毕,苏清禾埋在他怀里,轻轻喘气。
“外头那么多人呢。”
“怕什么。”许怀瑾声音低哑,“他们还敢进来不成?”
正说着,外头传来应文慧的声音,“二嫂?二嫂你在里面吗?娘让我来叫你去席上呢。”
苏清禾连忙推开他,脸通红。
“知道了,就来。”
她瞪了许怀瑾一眼,整理了整理衣襟,掀帘出去了。
许怀瑾站在原地,摸了摸唇角,低低笑了一声。
罢了,今日大喜的日子,先饶她这一回。
婚宴吃到傍晚,才渐渐散了。
司秋坐了半日,也起驾回宫了。
宾客散尽,应家院子里杯盘狼藉,却处处透着喜气。
应母喝了几杯酒,脸上红扑扑的,拉着卢琼华的手,不住地说“好孩子”。
应鹤修站在一旁,笑得一脸憨傻。
苏清禾看着这一家人和乐的模样,心里也暖融融的。
总算,一件心事了了。
回东厢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
许怀瑾扶着她,慢慢走。
廊下的红灯笼晃啊晃,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处。
“你看,鹤修都成亲了。”苏清禾轻声道,“咱们也该好好盘算盘算,以后的路。”
“嗯。”许怀瑾应着,“等你身子稳些,咱们就走。江南那边,沈逍都安排好了。”
“真走啊?”苏清禾顿了顿脚步,抬头看他,“司秋她……”
“她有她的路。”许怀瑾道,“总不能咱们一辈子守在这儿。许家的案子,也已经平反了。剩下的,是她的朝堂,得她自己扛。”
苏清禾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也是。
她总不能护司秋一辈子。
“走吧。”她轻声道,“等孩子生下来,咱们就去江南。”
许怀瑾握紧她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月色温柔,洒了两人一身。
他们都以为,等应鹤修婚事了了,就可以安心离开了。
却没人知道,更大的风浪,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安稳日子没过半月,边关就传来急报。
北境草原诸部,听闻武烈王身死,又蠢蠢欲动,纠集了几万人马,叩关南下,前锋已经抵了雁门关。
守将的告急文书,雪片似的飞进京城。
朝野震动。
武烈王在的时候,北境十年无战事。
如今他“死了”才半年,草原人就打过来了。
早朝之上,乱成一团。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派将御敌!”
“派谁去?如今朝中,还有谁能担此大任?顾将军?顾将军掌京营,京师重地,离不得人。”
“要不……传旨边军坚守待援?”
“坚守?等援军到了,雁门关早破了!”
吵吵嚷嚷,没个定论。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
他看向御座旁的司秋:“司秋,你怎么看?”
司秋出列一步,躬身:“儿臣以为,必须出兵。雁门关乃北境门户,绝不能丢。”
“那派谁去?”皇帝追问,“顾衍掌京营,不可轻动。朝中诸将,谁能当此大任?”
司秋沉默片刻。
她心里清楚,皇帝这是在投石问路。
他想借着边关战事,把顾衍调离京城。
顾衍一走,京营空了,她在朝中就等于断了臂膀。
可若是不派顾衍,朝中确实没人能担此重任。
总不能让她一个皇太女,御驾亲征吧。
“儿臣以为,顾将军可去。”司秋缓缓开口,“京营副将,暂代京营事务。顾将军速去速回,以他的能耐,三月之内,必能退敌。”
皇帝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准奏。”
他立刻开口,“着顾衍挂帅,领京营一万人马,即刻北上,驰援雁门关。”
“遵旨。”
顾衍出列领旨。
散朝后,回东宫的路上,崔嬷嬷急得不行。
“殿下!您怎么能答应让顾将军去呢?顾将军一走,咱们在京里就少了最大的依仗啊!”
“急什么。”司秋神色平静,“顾将军走了,京营也还在咱们手里。副将是自己人,压得住。”
“再说了。”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父皇想借着战事,调走顾将军,削我的臂膀。那咱们,就不能借着战事,做点别的?”
崔嬷嬷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你去,悄悄给沈将军递个话。”司秋压低声音,“就说……麻烦许将军,走一趟北境。”
崔嬷嬷眼睛一亮:“您是说……让武烈王……”
“嘘。”司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去吧。别让人看见。”
“是。”
消息传到应家的时候,苏清禾正午睡起来,吃酸梅子。
听完崔嬷嬷传的话,她手里的梅子“啪嗒”掉在盘子里。
“去北境?不行!”她想都没想就否决,“太危险了。边关正在打仗,他怎么能去?”
“王妃娘娘,殿下也是没办法。”崔嬷嬷小声道,“顾将军一走,京营人心浮动。边关要是再败,朝中那些人肯定又要生事。殿下也是……也是实在没人可用了。”
苏清禾咬着唇,没说话。
她知道司秋难。
可许怀瑾……他身上还有伤,又怀着“死人”的身份,去北境打仗,太凶险了。
“你先回去吧。”苏清禾定了定神,“容我跟他商量商量。”
“是。”
崔嬷嬷退下了。
许怀瑾从里屋出来,就看见她坐在桌边,皱着眉,盘子里的梅子动都没动。
“怎么了?”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舒服?”
“司秋那边,传信过来了。”苏清禾抬头看他,“边关告急,顾将军北上了,她想让你……走一趟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