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做不到,本郡主不介意帮你管教管教。”
“至于你怎么选择,那是你的事。”
陈刺史站在秦王府门口,浑身发冷,脑子嗡嗡作响。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不少京城官员跟他说云阳郡主打令郎,您去讨个说法,她理亏,肯定不敢跟您硬碰。
他当时觉得有道理,就来了。
可现在回头想想……谁跟他说的?谁怂恿他来的?
他一个小小的刺史,居然敢找二品大员的麻烦,是想死吗?
对啊,他明明是有理的……
他儿子被打,他有理!
可到底是谁?
让他觉得有理就可以来找云潇的?!
那些人哪里是帮他?
分明是拿他当枪使!
陈刺史猛地打个寒战,转头对随从低声说句走,头也不回地钻进马车。
……
云潇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只当是京城世家怂恿外地官员的小小报复,手段拙劣,实在不足以入眼。
原因嘛……也很简单。
她最近心情颇好,春风得意。
可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此消彼长。
她一得意,就有人要倒大霉。
很不巧,倒霉的便是京城世家。
说起来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云潇。
她原本没打算跟世家过不去,可架不住世家的人自己往她刀口上撞。
今天哪个世家的公子在街上欺男霸女,明天哪个世家的少爷在酒楼里打骂跑堂,后天哪个世家的老爷在朝堂上弹劾她行事荒唐……全被她记在小本本上。
她本来懒得管,可后来发现,这些世家子弟欺负的人里头,有不少是落魄人才、宫斗弃子、站错队的倒霉蛋。
云潇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人才被糟蹋。
她开始截胡。
今儿在街上碰见一个被世家公子当街羞辱的落魄书生,她二话不说把人带回府,一问才知道,这书生本是江南望族之后,因家族站错队,被抄家,流落京城,靠卖字为生。
云潇当场拍板:“留下来,给本郡主做事。”
那书生愣半天,扑通跪下磕数个响头。
明儿在太学门口碰见被世家子弟排挤的寒门学子。
云潇走过去,发现这人虽然狼狈,可眼睛里有光。
她问三个问题,每一个都答得头头是道。云潇拍拍他的肩膀:“明天来秦王府报到。”
寒门学子张张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后儿在巡查司门口碰见一个被世家驱逐的幕僚,因为在旧主倒台后不肯改换门庭,被新贵们联手封杀,连客栈都住不起。
云潇听曾宥谱说这人的事,大手一挥:“有骨气!收了!”
也许这段时间就是人才茁壮生长的日子。
又也许云潇的名气太大,其中不乏有不少人才专程投奔而来,又打听到云潇喜欢打抱不平的个性,于是投其所好,设计偶遇。
云潇才不管这些,收编!
统统收编!
就这么今儿一个明儿一个,云潇的“人才猎头公司”又开张了。
京城的落魄人才、宫斗弃子、站错队的倒霉蛋,统统往秦王府跑。
云潇来者不拒,有本事的留下做事,没本事的给盘缠送走,绝不白养闲人。
可只要是人才,只要是被世家欺负过的人才,她就收。
算是狠狠打了世家的脸。
朝堂上,云潇也没闲着。
“李大人,您方才说本郡主行事荒唐?”
“可本郡主听说,您府上上个月才在城南强占三十亩民田,苦主告到府衙,被您的人赶出去。李大人,您说……强占民田荒唐,还是本郡主揍你幕僚荒唐?”
李大人当场脸色铁青。
该死,刑部尚书对各家不干净的地方知道的太多了。
怎么之前就让云潇顺利上任这个位置了啊!
“王大人,您方才附和李大人?”
云潇转头看向另一个人,“可本郡主听说,您那个宝贝儿子上个月在醉仙楼喝醉酒,把跑堂的小二打成重伤,赔二百两银子就压下去。”
“王大人,您说……打死人赔钱事荒唐,还是本郡主荒唐?”
王大人:……
“还有孙大人……”
云潇又转向第三个人。
“臣……臣没说话!”孙大人赶紧撇清关系。
“哦,那本郡主记错了。”云潇点头,很满意此人的知情识趣
朝上耀武扬威,下了朝,云潇也没消停。
她去太学打卡,遇到不少被家族欺压、不受重视的世家子弟。
今天救太史家的小公子,明天又救被自己亲哥哥排挤的小姑娘。
她把被欺负的孩子带回府,让众人轮流值班照顾。
这些孩子本来一个个缩头缩脑,在秦王府待几天之后,眼睛渐渐亮起,腰杆渐渐挺直,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不少。
“郡主,我以后也能像您一样吗?”
太史家的小公子仰着脸问她。
“像本郡主一样干什么?”
云潇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揍人?”
小公子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已经看见自己将来把那些欺负人的人按在地上揍的画面。
云潇收了笑,认真地看着他,郑重道:“不用像本郡主一样揍人。你好好读书,将来当个清官,把那些欺负人的人依法办理,比揍人痛快多了。”
小公子眨了眨眼,似乎没太明白。
云潇伸出手,在他脑袋上轻拍:
“仗势欺人,总有比你更大的势可以反过来欺负你。今天你仗着拳头痛快,明天来了个拳头更硬的,你就得挨打。”
“这不是长久之计。”
她顿了顿:“只有制度,才能够维系公平。制度立起来了,规矩定下来了,不管是谁,都得按规矩办事。那时候你不用揍人,自然有人会依法办他。”
小公子歪着头想了想,有些担忧的问道:“可是郡主大人,没有更大的势力来欺负您啊?”
云潇愣了一下。
云潇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身份?还能有其他势力??”
她笑得前仰后合,拍了拍膝盖,好一会儿才收住,“你这孩子,脑子倒是转得快。”
“你说得对,本郡主现在确实有点势力,皇亲国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确是很难有比本郡主更大的势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