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有二十三羽林卫,四名京兵尸首。”
“并不见黑衣人的尸首.....”
“甚至只有羽林卫和京兵的兵器,对方的羽箭弓弩刀枪都不见了......”
负责勘探的禁军千户对太子回禀着。
太子焦急打断:“这些你们记下来,到时候回禀陛下,不用跟我说,快去再派人找阿百!我只要知道阿百是不是还活着!”
先前问的时候说现场没有找到萧鹗的尸首,正在山林间搜寻。
禁军千户忙再次号令一队禁军向山林去。
“殿下别担心。”禁军千户安慰说,“现场还少了六名京兵,应该是护着郡王逃走了。”
这边正说话,官路上传来嘈杂的马蹄声,伴着火把烈烈又奔来一群人。
“殿下!”
“二皇子殿下!”
“快让开!”
太子从一旁的山石上起身,看着一队兵马奔来,为首的是二皇子,在他后方,还有一众官员紧随。
王阁老也在其中。
看到太子的身影,二皇子也不下马,直接纵马冲过来。
禁军们有些慌乱,忙挡在太子身前。
“赵兴之!”太子喝道,神情愤怒,“你要干什么!”
二皇子亦是神情愤怒:“赵奉之,我还要问你在干什么!京城外有贼人,你竟然隐瞒不报!”
.......
.......
抢了主祭,又将太子打发去夹岗台,二皇子今日心满意足,没有再与官员们见面,继续耀武扬威,只坐在值房内喝茶。
当然,也让人打听外边怎么议论。
但没多久下属就说没有人议论了。
“现在议论的是几个小姐吵架被飞鹰卫抓了。”
二皇子愣了下,小姐们吵架竟然能惊动飞鹰卫?这得吵得多凶啊。
“我在军中时间久了,倒是不知道如今京城的小姐吵架能闹这么厉害?”
又问是谁家的。
下属倒也问清楚了,林尚书家,章司业家,还有一个捐官的盐商周家。
听到这里时,二皇子惊讶地打断:“什么时候一个捐官家能跟林家、章家相提并论了?就算吵架,这种人家也没资格跟他们家的小姐吵架啊。”
“好像是林尚书家有位小姐当太医院学徒,所以认识了身份比较低的周家的小姐。”下属忙说。
尚书家的小姐当了学徒,二皇子再次惊讶:“竟然有这么舍得下脸面的世家小姐?”
总之,林家夫人章家夫人周家夫人,以及林尚书章司业周老爷,都被飞鹰卫找去了,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反倒没有人议论主祭的事。
毕竟涉及皇子不便谈论,正好有其他的事可说,下属心里想。
二皇子啧啧:“我筹谋这么久,冒着被父皇打一顿的风险搞出这么大的事,竟然被几个小女子吵架夺了风头。”
坐在对面蒲团上的马天师听到了,说:“殿下,这种风头你不要也罢。”
二皇子似笑非笑:“凭什么不要,都是父皇的孩子。”
这,二皇子口中的不要,跟他说的不要就不是一件事了,马天师笑了笑,不接话了。
二皇子却不肯罢休,丢开什么林家周家的小姐。
“他赵奉之哪里比得上我?从小启蒙,他就笨,天天被师傅训斥,学武,也是怕苦怕累,装病。”
“他就是命好,生母死了,攀上皇后。”
听到这句话,马天师忙念了声“福生无量天尊”,看着二皇子:“这话可不能说,丧母可不是什么命好,有母亲才有今生,殿下,你说是不是?”
二皇子笑了:“天师,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没有我的母妃是贵妃,哪有我今日这般身份,但我说的也没错。”
他神情讥嘲。
“我们这些生在天家的,本就不能以常理论之,他如果生母还在,你信不信他此时此刻在我面前鞍前马后,处处讨好?”
“他攀上了皇后,借着沈家的扶持,成了太子,天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真以为自己身份高我一等?!好笑!”
说到这里,他在椅子上微微倾身,挑眉。
“我就是要给他一个教训。”
马天师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殿下怎么早不给晚不给,现在给呢?你也说了,他可是天天摆出高高在上的模样。”
二皇子一噎,又大大咧咧往后一靠:“没错,我就是看着沈阁老病了,这小子没了靠山,跳出来欺负他。”
他都这样承认了,马天师笑了,摇摇头,要说什么,门外有道士急急进来,神情略有些慌张,先看了眼二皇子。
“怎么?要说什么机密啊。”二皇子撇嘴,说,“要不要我回避啊。”
道士忙说不敢,靠近马天师低语几句。
马天师神情无波,点点头:“你先去吧,我知道了。”
道士应声是忙向外去,出门的时候脚还被绊了下,二皇子在后扑哧笑了:“怎么?今日我抢了主祭,把你的徒子徒孙吓成这样了?”
马天师不接这个话,站起来:“殿下今日的确是差点乱了我朝天宫大事。”说着对着室内的神像施礼,“请殿下今日在这里抄完一卷经书,向紫微大帝请罪,再离开吧。”
今日他的行径的确该罚,马天师先罚,接下来回皇宫父皇再罚,要罚就罚,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二皇子浑不在意一笑:“好啊。”
他果然就老老实实地坐在值房内——看着随从抄经书,随着天色越来越暗,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了。
“外边的人都还没走?”
按照以往,日落后除了礼部,太常寺的官员留下陪同太子待天黑后穿城观灯,与民同乐,其他的官员家眷在日落时分就可以返程了。
下属点头:“都没有走,是王阁老的命令,让大家在这里等候太子归来。”
二皇子再次皱眉,以往可没这个规矩,难道是这次打了太子的脸,王阁老为了给太子一个脸面,让了一步?
“阁老呢?”他问,“这件事怎么不与我说?”
下属迟疑一下:“阁老没在。”说到这里又补充一句,“宋阁老也没在。”
没在?
他们去哪里了?
二皇子蹭地站起来,神情变幻,想到适才道士进来的惊慌神情,想到马天师随后离开,还找个借口把他留在室内——现在再看,抄写经书分明就是故意要把他留在这里!
一定出事了。
但出了什么事,母妃的堂伯父、自己私下要称呼一声外伯祖的王阁老会瞒着他?
当然,他知道王阁老瞒着他,不让他离开这里,必然是为了保护他。
什么情况需要保护他......
太子出事了。
二皇子哈了声。
“太子不会死了吧!”
但可惜,太子只是遇袭了,没有死。
而且太子还把这件事隐瞒了。
太子脱险后没有回朝天宫,更没有回京城,而是在半路停下,用东宫警符调动了禁军——不是立刻来剿灭这些贼人,而是将这边封了起来。
消息断绝。
.......
.......
“赵奉之,你是不是要造反!”
二皇子骂道。
太子气得瞪眼:“我要是真造反,还会通知你的外伯祖吗?”
此时王阁老宋阁老也到了跟前。
“二皇子殿下,这件事太子告知我们了。”宋阁老说。
王阁老在旁看着二皇子:“此时朝天宫祈福大典,人员聚集,今日又是元宵节,城内更是人多,如果太子遇袭的消息传开,会引发恐慌,到时候事态不可控,太子这样做也是对的。”
太子冷声说:“我已经第一时间派人禀告父皇了!”
二皇子看着他,用手里的马鞭子指着:“赵奉之,你就是蠢货废物!带着五十多个父皇精挑细选的羽林卫,遇袭竟然不能将对方就地铲除!”
“好,我是蠢货废物,你聪慧厉害。”太子喊道,“那你说,我为什么会遇刺!谁要刺杀我!谁又知道我要经过这里!”
他的脸涨红,神情愤怒,一字一顿。
“是谁让我来这里的!”
此言一出,二皇子,王阁老面色顿变,宋阁老也皱起眉头,而其他的官员们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这......
“你他娘的——”二皇子脱口骂道,跳下马,冲到太子面前,“屎盆子这就扣到我头上了?”
看着冲过来的二皇子,太子再次厉声喊:“赵兴之,你要杀我吗?”
王阁老沉声说:“太子慎言!”又看了一眼二皇子,“二皇子殿下,不要动手动脚的。”
二皇子愤愤甩袖。
太子哼了一声,看着王阁老:“今日该慎言的可不是我,今日的一切事都是因为你们改了规制.....”
“我是奉父皇之命!”二皇子喝道。
“带萧鹗来也是奉父皇之命吗?”太子喝道。
二皇子声音一顿。
“....你要抓人当差,满京营的兵卫随你,你偏偏带他来。”太子胸口剧烈起伏,“你就是故意的,现在好了,遇到这种事.....”
他的话没说完,有一队禁卫从山林中跑出来。
“太子殿下,找到京兵们的尸首了——”
太子身形一软,声音嘶哑:“阿百——”
他一把揪住二皇子的衣襟。
“赵兴之,你害死阿百——”
二皇子猝不及防被太子撞得站立不稳,伸手抓住太子的肩头:“赵奉之,你别血口喷人——”
看到两个皇子撕扯在一起,官员们忙上前劝阻,王阁老宋阁老也一左一右架住他们。
刚张口说话的禁卫吓坏了,此时忙喊出剩下的话。
“......其中没有镇朔郡王。”
撕扯在一起的太子和二皇子都看了过来。
........
........
“不止没有镇朔郡王,也只有三具尸首。”
这一次禁卫不敢再有任何停顿,一口气说出来。
“...承字营的管队已经辨认过了,郡王,徐虎和杨兴三人尚没有发现。”
禁军千户在旁补充:“现场还发现了一具黑衣人尸首,他们三人应该是逃脱了,按照方向看,是向夹岗台去了,夹岗台那边已经派人去了。”
太子深吸一口气:“好,好,好,继续找,快去找,一定要找到。”
禁军千户尚未应声,二皇子一把推开他。
“我亲自去。”他喝道,“跟上!”
跟他来的十几个护卫立刻跟上来。
太子喝斥:“赵兴之,你最好站着别动,否则我怀疑你要——”
二皇子转头看着他:“怀疑我杀人灭口吗?赵奉之,你除了会栽赃我,还会做什么?”说着冷笑,“你怀疑我杀人灭口,我还要怀疑你呢,是你扔下姓萧的,你才是杀人!”
太子涨红的脸煞白。
“我,我,我,阿百是为了我.....”他结结巴巴说,旋即眼圈发红,“是,阿百是为了我死的,是我害死了他,我——我去找他——”
说罢人也向前冲去。
禁军千户,宋阁老和官员们忙阻拦。
“太子不可。”“太子殿下别冲动”“太子殿下您不能去。”
正乱着,又有一队人马疾驰而来,这一次非官袍非兵袍,而是一身灰衣。
“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杜容翻身下马,沉声说,“你们都不用去了,这件事我们飞鹰卫接手了。”
说罢亮了亮手里的飞鹰卫令符。
“接下来禁军听我号令。”
禁军千户看着令符,应声是。
太子上前一步,声音沙哑:“杜大人,你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太蹊跷了.....”
“是,杜大人,你可要好好查。”二皇子跟着开口,冷冷说,“看看是不是某人贼喊捉贼!”
“好了。”王阁老沉声喝道,“殿下不要多说了。”
说罢看向杜容。
“杜大人自会查清楚。”
杜容没有理会他们,看着禁军千户:“袭击者现场留下了什么?”
禁军千户摇头:“现场什么都没有留下,他们应该是避免被发现身份,目前为止,只发现了一具尸首,其他的都没有,甚至连射出去的羽箭都拿走了.....”
太子在旁唤羽林卫:“我们与他们交过手,肖校尉你来跟大人描述——”
一个羽林卫要站出来,但杜容摆手制止。
“不用了殿下。”他说,“我不听别人的描述,我自己查看。”
太子神情焦虑:“但没有尸首,这些人将尸首都带走了......”
他的话没说完,有一队禁卫从山林里跑出来。
“大人,大人,发现了尸首。”
“很多尸首!”
? ?要描写事后查问的事,各人的反应,这也是新剧情的铺垫,拉开,大家觉得无趣可以攒着,我是必须要写的,啰嗦也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