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姚表哥轻笑出声。
顾令仪疑惑地抬头看他。
“表哥,这是笑什么?我说认真的。”
顾令仪摸不住他的想法,以为他在嘲笑自己,心里有了气。
“表妹,其实我也有这想法,只是让表妹先提出来,总觉得失了君子风度。”
他站得笔直,脸上是爽朗的笑意。
“我心中已有心上人,正要找机会与我母亲说,没想到她竟这般心急,叫了你过来。实在是对不住。”
把话说开,两人倒是没这么拘谨了。
顾令仪也轻松了很多。
等用过午膳,她就回去了。
她一离开,余氏立即叫了自己儿子过来询问意见。
却不想遭到了反对。
“母亲,我已有心上人,是安宁侯府的二女儿,陆娉婷。”
姚表哥大大方方承认,倒是惊到了余氏。
安宁侯府也是勋贵人家,门当户对。
而且上次陆家姐妹俩就在。
没成想,倒是让这两人给看对眼了。
“罢了罢了,你喜欢就好,等我找个日子请了媒婆上门去。”
“你当真对你表妹无意?”
余氏还是不死心。
“娘!表妹是表妹,怎么能与情爱挂钩?我喜欢的是娉婷。”
姚表哥说得脸红。
但要娶亲,脸皮就必须厚一些。
这边,顾令仪和宋照夕上了回去的马车。
她心情好,想要请宋照夕到处逛逛。
“你如今怀了身子,可没有夫君怎么是好?”
她为宋照夕担忧。
“小姐不必费心,大不了我带着孩子换个地方生活。”
宋照夕不想多说。
两人在一家收拾铺子门前下车。
这家铺子虽不是京中最好的,但其款式却是最新颖的。
说到底,顾令仪还是个大姑娘,就是喜欢这样的。
“这支蝴蝶簪子怎么样?”
顾令仪拿着一支蝴蝶发簪在发髻上比划着。
这金簪光彩夺目,配顾令仪刚好。
宋照夕的目光落在另一只银簪上。
她手中有了余钱,买一两只簪子也未尝不可。
“你喜欢这个?”
顾令仪见她拿着一支兰花银簪看得出声,便开口问道。
“我只是看看。”
宋照夕想今日主要是陪着顾令仪,不方便买东西,便又将簪子放下了。
“既然喜欢,那就买了吧。”
一道清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不由地朝他看去。
竟是顾沉渊。
他今日一袭深绿色锦袍,腰间配一条玉带,墨发竖冠,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二哥,你怎么在这里?”
“哦!我都忘了,这铺子是你名下的。”
顾令仪后知后觉道。
宋照夕被他灼灼目光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去。
是他的店,那就更不能买了。
她不想与顾沉渊牵扯在一起。
总觉得这人心思深沉。
“是,你们出来买首饰?”
顾沉渊问道。
顾令仪便将刚才的事儿都说了,不过隐去了定国公府那段。
宋照夕点了点头,找了个由头便先回去。
顾令仪放心不下,便跟上去将人送到了家门口才离开。
关了院门。
宋照夕轻轻舒出一口气来。
怎么会遇到顾沉渊呢?
真是奇怪。
然而,还没等她歇口气,就听见有人在敲门。
开门一看,发现竟是他。
“二公子,有何事?”
宋照夕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怎么,你就这么怕我?”
顾沉渊不管她如何,一步跨入了门槛。
宋照夕又后退了一步。
她可不想与他有什么瓜葛。
而且这是在大门口,外面来往人多,她不想被人看见。
“二公子进来再说吧。”
她说完让李婶去倒了热茶。
天寒地冻的,让人喝口热茶再说。
顾沉渊虽然不喜欢她对自己的抗拒,但有些事情总要徐徐图之。
“二公子有何事?”
宋照夕看了他一眼,立即收回了目光。
顾沉渊将藏在袖子里的木盒子拿出来,放在她面前。
“看看,喜不喜欢。”
他声音低沉,看着她时眼中带着笑意。
宋照夕被看得脸热,却不想打开。
见她没有要看的意思。
顾沉渊自己打开了盒子。
里面的红色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支银簪。
就是之前宋照夕在首饰铺子里看到的那支。
她没买。
却不想有人亲自送上了门。
只是,他为何平白送她簪子?
“明日,是我的生辰,你可愿意戴着这簪子,来府中为我庆生?”
顾沉渊目光灼灼,宋照夕却警铃大作。
这是他在与她表白?
“这恐多有不便。”
她想都没想就推拒了。
“那明日,我将宴会设在满香楼,你一定要来。”
顾沉渊语气强势,不等宋照夕拒绝,就起身告辞。
宋照夕愣神的工夫,人已经走出去了。
明日是他的生辰?
可她连生辰礼都没有准备,难道要空着手去?
他还送了这样昂贵的簪子过来。
她在箱笼里翻了一阵,翻出了一双已经做好的鞋垫。
当初,本想做好了给顾承宇的。
那算了,还是先给顾沉渊吧。
不过,只这一双鞋垫,可能还有些单薄。
她看了一眼外头,天色灰蒙蒙的,但还没完全暗下去,她便想着去买些别的东西。
她如今四个月的身孕,李婶是不太放心她出门的。
但顾承宇办事妥当,除了李婶,他还派了别人看着。
所以宋照夕独自出门的时候,暗处总有人护着。
她走出巷子口,朝着大街走去。
顾沉渊是商人,见识肯定很广。
她若送些寻常物件,或许还送不到他心坎上。
不若就送茶叶吧。
她就不信他也有茶叶的铺子。
“一共十两银子,小娘子您收好了。”
店小二将包好的茶叶递到她手上。
她拿着东西出了门,才走到巷子口,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人影。
那人影身形高大,大冷的天穿得也单薄,只一件锦袍。
那双虎目看过来的时候,带着无形的威压。
宋照夕整个人僵在原地,有些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镇国公,他怎么在这里?
镇国公淡然地将她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眼里是满满的嫌弃。
“你就是之前照顾泽哥儿的宋奶娘?”
就是这样一个小女子让他儿子魂不守舍的?
这怎么还怀了身子?
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一瞬间,镇国公的脑子里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