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陛下。”赵令颐再次行礼,“我还想知道,肃王是如何找到我的?”
谢彦凝视她片刻,并不打算隐瞒,“你离宫前,皇后在你身上撒了蝶恋香。”
赵令颐懂医,听到这三个字脸色暗了暗,笑道:“皇后娘娘还真是对我依依不舍。”
“这药对你身体没有伤害,只是方便追踪。”
赵令颐眼中浮出冷意,“陛下,我在怀宁被无形囚禁了十年,所以很讨厌被人束缚。再者,陛下答应过,只要我能逃脱,便不会派人去抓我,这算不算出尔反尔。”
“下药的不是朕,抓你回来的也不是朕。”谢彦道:“我是你被带回京城才按约定让你办事。”
赵令颐无话反驳,冷哼一声道:“皇后娘娘助绍王谋反,肃王念在她是孙家人的份上并未处置,陛下打算如何?”
“你倒是记仇。”
“我在宫里时娘娘对我不错,但利用我也是真,我总不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这倒是让谢彦难办了。
皇后虽说站在绍王那边,可她毕竟是自己发妻,早年助益良多,此次也算是歪打正着控制住了周家,谢彦并不想要她的命。
“待事成了,你想怎么处置她再议,朕之前已经放过你一次,你没有再同我谈条件的权利了。”
见好就收,赵令颐不过是提醒一句,皇后和绍王是一伙的,绍王死了,她只要活着,不会轻易收手。
离开皇宫回到府里,赵令颐直接去了周离顾的院子,舒瑜刚从房里出来,应该是来看周离顾状况的。
“祖父睡得好吗?”赵令颐问。
“睡得不算熟,适才醒了,问你在何处。”
“有些累,去歇了片刻。”赵令颐道:“若我不在,叔母就说我去睡了,别让祖父担心。”
“我是说你去睡了。”舒瑜上前拉起赵令颐的手,“好孩子,你真是去睡了吗?”
如今院里都是守卫,不好随意走动,舒瑜也不知赵令颐去了何处,但直觉她没回房。
赵令颐笑笑,回握住她的手,“叔母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这场乱局很快就会结束的。”
她话里有话,舒瑜已然预感到什么,却发现自己追问下去也不能如何,叹一声捏捏她的指尖,“去睡罢,你祖父睡熟了,不用守着。”
“好。”和谢絮他们周旋半晌,赵令颐也确实累了。
回到房间,赵令颐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坐在烛光下打开,看着其中的玲珑心出神片刻,转回柜子找出两瓶药取了水化开,一份抹在了玲珑心上,一份则抹在了盒子的缝隙中。
谢彦给的药赵令颐并不知有何用处,按他的吩咐下在了玲珑心上,而缝隙中的,是去太子府赴宴时为防万一准备的,触之便会留在皮肤上,顺着皮肤入侵,渐渐让人中毒,中毒之人只要情绪激动便会毒发,轻则心慌气短,重则能让人心脏骤停。
这个盒子不知谢絮会不会亲自碰,但他若碰了,意味着今后和镇北军对战时,他随时会倒下,若不碰,也算完成了谢彦的嘱咐。
做完这些,赵令颐抹干净头上的细汗,长长舒了口气。
谢彦心计太深,能做的仅此而已,剩余的,还要看镇北军。
京城被控制,章恒没了选择,两边都是叛军,但一方好歹是名正言顺的皇子,另一个身份不明,选谁毋庸置疑。
谢絮整顿好军队,留足人手守卫京城,带着章恒同南征军汇合,准备等淅淅沥沥的春雨过去便对燕州发起进攻。
春末,雨断断续续下个不停,站在城楼上望去,燕州城外不远处的南征军军营中密密麻麻都是人,兵力至少有镇北军的三倍。
一路至燕州,镇北军虽伤亡不多,但要留下人手守城,周平又带走了一部分精锐,对付肃王整编后的军队实在勉强。
擒贼先擒王,若能一举拿下谢絮,镇北军就有机会赢,但有章恒在,恐怕没那么容易。
走下城楼,周城正好迎面走来,有些急切道:“去探消息的人回来了,谢絮只带了章恒,镇国公等人留守京城。”
“我知道了。”清晏盯着周城思虑片刻,问道:“若让你拖住章恒,你能拖多久。”
“不会超过一盏茶的时间。”周城道:“他对周家的武功了如指掌,经验也比我多。”
一盏茶,足够了。
“我会安排人在周围保护你,尽量拖住他,往我身边引。”清晏道:“章恒和谢絮不知我的实力,或许会轻敌,但机会只有一次,之后知道了我的底细势必会对我严防死守,再想抓人就不容易了。”
“我一定会拖住他。”周城道。
雨天不好攻城,谢絮休整了两日,待雨停了才吹起攻城的号角,带着三方整合的军队气势汹汹而来。
地面尚且泥泞,兵马践踏泥泞的声音响彻四下,让人听了就心惊。
谢絮应该是打算一举将镇北军拿下,几乎出动了所有兵马。
“迎战。”清晏抬手示意打开城门,紧接着拉弓搭箭,将锋芒对准了谢絮。
一箭射出,后面跟着无数的箭雨,却被谢絮和身边的重甲兵一一挡住,未曾伤到谢絮一分。
谢絮果然战场经验丰富,除了保护他的,从排兵布阵来看,要近身很难。
周城带兵出了城,两方兵马交汇,巨大的人数差距瞬间让镇北军落了下风,只能且战且退。
谢絮挥剑示意追击,大批人马扑上来,他和章恒周围终于撕开了一个缺口。
人数差异下,最好的办法就是闭门防守,但一昧防守只会做无端消耗,不如诱敌深入,再擒贼首。
先锋部队撤退之际,周城踩着马背跃身而起,踩着前人的肩膀以雷霆之势朝章恒袭去。
清晏见他出手,也从城墙跃下,借着马背缓冲,直冲谢絮。
与此同时,城门后的人将厚重的城门关上,自上而下发起了攻势。
镇北军的弩比平西军的射程要远,周城计算得十分好,此时的距离,平西军的弩箭自下而上,无法射中城墙上的人,只能躲在盾牌后。
而南征军,因为要留足够的武器守卫南境,带来的强弩并不多。
清晏和周城借着城墙上弩箭的掩护,快速朝后方的谢絮和章恒靠近。
谢絮有箭雨掩护,清晏变换了几次方向都没能成功,腹部还中了一箭,周城那边也没能立刻得逞。
就在此时,南面忽然响起号角声,就在肃王军队的屁股后面。
是周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