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只被白三娘改造成战损版的真西方狼人，此刻正用爪子抠着地上的泥巴，灰白色的眼珠子里满是鄙夷。
“丢人现眼，简直把我们黑暗生物的脸都丢尽了。”狼人瓮声瓮气地骂道，“长得细皮嫩肉的，连根骨刺都没有。这要是在我们这儿，白总监能把他们的皮扒下来做成拖把。”
端着热可可路过的吸血鬼售货员也停下了脚步。
它看着对面那个为了讨好女游客而抛媚眼的同行，气得满嘴的锯齿直打架。
“那也配叫血族。”吸血鬼售货员端着托盘的手都在抖，“没有尸臭，没有腐肉，连咬人的基本业务能力都退化了。就这帮马戏团的猴子，也能抢咱们的客流。”
虽然百诡园的怪物们在冉棠的压榨下过得极其苦逼，但他们好歹保留了作为恐怖Npc的职业尊严。看到对面那种完全娱乐化、饭圈化的怪物表演，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职业耻辱。
办公楼上，冉棠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老板，你看对面那个全息投影又亮起来了。”小李指着半空中那个巨大的幽蓝色虚拟巨龙。
巨龙在小镇上方盘旋，配合着地面的灯光秀，确实把氛围烘托到了一个极致的华丽顶点。
冉棠看着那条光影组成的龙，没有生气，反而拿出那个旧计算器，快速按了几下。
“全息投影的电费，加上那些高颜值外籍群演的按时工资，还有舞台音响设备的折旧维护费。”冉棠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他们这种搞法，一晚上的运营成本至少在三百万上下。”
小李愣了一下，没跟上老板的跳跃思维。
“秀场模式最大的缺点，就是新鲜感保质期太短。”冉棠把计算器扔在桌上，转身走向办公桌，“第一天看街舞丧尸觉得新鲜，第二天看威亚吸血鬼觉得有趣。等到了第三天、第四天，没有深入骨髓的恐惧感作为支撑，游客的神经就会彻底麻木。”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刚刚由地下工程部提交上来的施工进度表。
“惊悚游乐场，卖的永远不是廉价的笑声和绚丽的灯光。而是那种让你半夜上厕所都要回头看一眼的后遗症。”
周末晚上，西方惊悚小镇的入口处人声鼎沸。
秦风穿着一身不知道几天没洗的粗布短打，脚上踩着一双沾着黄泥的布鞋，面无表情地站在检票口。他这身打扮和周围那些穿着时尚、准备进去蹦迪打卡的年轻男女格格不入。
作为花了一千万在百诡园后山买下VIp搬砖席位的顶级神豪，秦风这两天很不高兴。
百诡园里没了游客，连带着他们这些花钱找罪受的富二代都没了那种“众星捧月般干苦力”的氛围感。加上对面每天晚上音响震天响，吵得他刚刚治好的失眠又犯了。
为了弄清楚对面到底是个什么成色，秦风今晚特意带着胖子等几个兄弟，买了西方小镇的VIp通票进来踩点。
“秦少，这地方有点吵啊。”胖子捂着耳朵，看着广场上那些扭来扭去的街舞丧尸，满脸嫌弃，“这哪是找刺激，这简直是去三线城市的慢摇吧。”
秦风没说话，插着兜往小镇深处走。
他们进了一个号称“沉浸式吸血鬼古堡”的项目。排了半个小时队进去后，几个人大失所望。
墙壁是廉价的树脂倒模，敲上去邦邦响。所谓的吸血鬼伯爵，是一个涂着厚厚粉底的男模，除了会对着镜头抛媚眼、用蹩脚的中文说“美丽的女士”，连一点阴寒的气息都没有。
一个化着狼人妆的Npc突然从拐角跳出来，对着秦风干嚎了一嗓子，试图制造惊吓。
秦风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这个Npc。毛发是用劣质化纤粘上去的，还能看到领口露出的拉链。
“哥们，你这狼人不行啊。”秦风叹了口气，语气十分诚恳，“你看过百诡园拉雪橇的那个外籍狼人吗。人家那是真骨刺外翻，一张嘴那股子生吃牛腿的血腥味能把人熏个跟头。你这身上喷的是古龙水吧，太出戏了。”
Npc被秦风说得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词。
不到半个小时，秦风几个人就索然无味地从小镇里退了出来。
不光是他们，国内知名的灵异探险硬核博主路遥，此刻也正坐在西方小镇的广场长椅上，对着镜头直摇头。
“兄弟们，踩雷了。”路遥把手里的全息投影体验票揉成一团，“这地方只能当个看灯光秀的嘉年华。所谓的西方恐怖，全都是用声光电堆砌出来的塑料玩具。没有任何情绪铺垫，没有那种让人细思极恐的逻辑闭环。它不吓人，它只是吵闹。”
当晚，以秦风和路遥为首的一批百诡园死忠老玩家，在网上掀起了一场激烈的反击战。
路遥连夜剪辑了一期视频，把西方小镇的塑料道具和百诡园黄泉村的实景做了一个逐帧对比。
“真正的恐惧，来源于文化深处的共鸣。”路遥在视频里言辞锐利，“百诡园的一口枯井、一件旧纸扎、一个没有眼白的村长，那是能唤醒我们骨子里对未知敬畏的东西。反观对面的工业流水线怪物，除了依靠突然放大的音效吓人一跳，根本留不下任何回味。”
秦风更是直接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篇长文。
“花三个亿搞全息投影，不如花点心思去研究一下怎么做氛围。西方那一套把怪物偶像化的做法，在真正的中式梦魇面前一文不值。那些吹捧西方底蕴的人，纯粹是跪久了站不起来。那种发光的投影龙，真不够我们后山那位千古一帝拿拖把抽的。”
这两篇内容一经发布，立刻在网上引发了轩然大波。
百诡园虽然这几天客流惨淡，但长期积累下来的粉丝可不是吃素的。
老玩家们纷纷下场，在各大论坛和营销号的评论区里与对面的水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终于有人说实话了。我昨天去了那个西方小镇，除了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内心毫无波澜。”
“百诡园的恐惧是渗透进毛孔里的，对面就是个大型夜店。根本不是一个赛道的东西。”
“穷鬼没钱看全息投影就直说，酸什么酸。”
“土味鬼屋的粉丝还搁这儿谈文化底蕴呢。人家是国际大Ip，你们除了装神弄鬼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