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纫兰越是阻拦,弘昶反而越是好奇,微微探着头,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画,朕竟然还看不得?”
“就是……”张纫兰支支吾吾半天,脸都憋红了,“不是,那些……”
弘昶嘴角微扬,轻轻地拉过张纫兰的手,引导着张纫兰随他一起转身,“你越是这样遮掩,朕可就越是好奇了。”
张纫兰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弘昶已经拿起那一沓纸开始看,第一页还算正常,他随手一翻,看到第二页彩墨画出的画时当场愣住。
如遭雷劈一般,被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纫兰露出一抹命苦的笑,略带歉意道:“让皇上见笑了,这些……这些是从母亲给我准备的陪嫁箱子中翻找出来的。”
这几乎已经说出了这是什么书,教人房事的春宫图。
弘昶也闹了个大红脸,僵硬着手指将这副画盖好,“没事,下次你想看不必如此遮掩。”
“啊?”张纫兰反而更不好意思,“臣妾……臣妾还没及笄。”
弘昶一时有口难言,重新坐回去,有些心累地说道:“朕也还未弱冠,你不用担心朕想对你做什么。”
这句话落下,殿中开始陷入无尽的沉默中,偏偏两个当事人各自顶着一张大红脸,谁也不好意思先开口说话。
最后是宝娟寻了过来,提醒道:“皇上,时候不早了,您该回去歇息了。”
弘昶起身,再一次说了场面话,“朕明日给你送个女官过来,日后若是受委屈了,朕来给你撑腰。”
话落,弘昶迈开脚步,逃一般往外奔走。
等到走出永和宫,他才如释重负地放松精神,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堂堂皇帝,和妃子在一起看春宫图,这几乎是说出去都让人觉得离谱的程度。
弘昶尚未接触过这些事,他选择继续把自己泡在养心殿,隔个十几天才会去重新看望后宫中的三人。
渐渐的,半年过去,众人都熟悉了这种模式。
最重要的是,后宫三人完全没有争宠宫斗的心思,时常聚在一起玩闹,相处得比亲姐妹都要要好。
弘昶那边关于对外贸易一事也终于编制出了章程,就差最后的实施,恰好锦暄还没有回江南,他便把锦暄叫来一起商讨。
养心殿中,锦暄直接半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上拿着那群大臣编好的章程。
“速度还挺快,这个章程写得也合理,一看就是下功夫了。”
弘昶拿着两个苹果,自己啃一个,另一个放到锦暄嘴边让锦暄啃。
他缓缓说道:“这是我催了半年的成果,要不然那群老东西最会偷懒。”
锦暄嚼了一口苹果,说道:“章程没有问题,但是为什么只有海上的,西边那里的陆地也很广阔,前朝也有在那边开放互市的举措,我认为可以延续。”
“这里倒是一处疏漏,我记下。”弘昶放下苹果,拿着毛笔开始批注。
“其他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关于人选你可有打算了?”锦暄问道。
弘昶点头,“我心里有几个人选,叫你来就是想一起参谋参谋。”
“恒亲王。”锦暄先一步说出人选,“最保险的人选。”
弘昶接过话,“和我想的一样,但还需要几人辅佐,这些人一定要是新人才行。”
“今年科举时单独新设一科,选举有才之士下海经商。”锦暄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但是苦学多年,到头来落得个经商的下场,估计没有人愿意这么干。”
“士农工商的思想需要转变。”弘昶认同道,“这个思想不转变,那对外贸易一事是发展不起来的。”
“这件事可是要靠你的。”锦暄将话题转开,“那西边互市你可有什么想法?”
“其实我刚刚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个人是朝瑰姑姑。”弘昶说完之后又否认道:“但是她的野心太大,我怕若是让姑姑管互市,可能会养虎为患。”
锦暄对此倒是没有反驳,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是要提防着些。
朝瑰在外面的部族已经是土皇帝的存在,若管的再多些,怕是真的养虎为患了。
“朝中的人我不清楚,这些皇额娘应该知道的多些。”锦暄说道:“但像是我们兄弟姐妹几个,可用之才可不少。”
“淑和细致、温宜聪慧、胧月玲珑,都是可塑之才。”
弘昶疑惑问道:“她们难道不跟着你再下江南?”
锦暄摇摇头,“若是你给她们封了官职,我自然不会带着她们下江南,江南那边有桃衣姐帮我,所以我才放心回来这么久。”
“好,此事我再想想。”弘昶不是怀疑众人的能力,而是此事一旦定下,太妃们估计就要和他闹了。
真等到那个时候,他才是需要连夜跑去宫外躲着。
两人将后续的事一聊,差不多就将对外贸易一事定了个七七八八。
末了,弘昶问道:“如果温宜她们真的去西北管理互市了,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
锦暄伸了个懒腰,“下海经商,我自己,不跟着官方的走。”
“好,我知道了。”弘昶心中对锦暄越发的佩服,这么小的年纪敢下海经商,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殊不知,他自己也是这么小的年纪就坐上皇位,这也是一般人不敢想的。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对外贸易的事正式开始实施,恒亲王带着一众人马去往南方,走海上贸易的路线。
而胧月等人则跟着一众大臣,去了西北管理互市。
锦暄也离开紫禁城,再次下了江南。
原本热闹的紫禁城一下子冷清下来,但弘昶身边可没有冷清。
原因无他,后宫中的三个妃子要及笄了,可以轮流侍寝了。
最先及笄的张纫兰在这一日被抬到养心殿,弘昶做好准备后便往内室走去。
还是熟悉的面孔,等弘昶掀开被子后,只见张纫兰拿出一本画册,声音细弱,“皇上,臣妾带了这本图册来。”
弘昶的脸又红了,同时心生疑惑,“你怎么带进来的?侍寝妃子来养心殿是不能带任何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