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月还没有反应,怜霜却率先拍了桌子。
“小满,你嘴里这样不干不净的,也不怕世子爷听到让人撕烂你的嘴!”
小满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我跟她说话关你什么事?你这么生气,莫不是因为昨夜被掳走被坏了身子的人是你吧?”
“你!”
怜霜气得胸口边上下浮动,红了眼还要再说,却被宋听月伸手拦下。
宋听月此刻已经吃饱喝足了,还在她们吵架时,把盘里仅剩的几块肉夹到了怜霜碗里。
才缓缓站起身来:
“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眼看宋听月要走,晚晴定眸看了小满一眼。
小满会意,戏谑一笑,正要再开口。
却忽见宋听月走到门口的脚步一顿,回头看过来。
“对了,被人掳走就会失去清白。”
“诸位今夜可要小心了。”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小满脸色一变,起身追到门口冲着宋听月的背影破防道:
“听月,你吓唬谁呢?你不过就是个被脏了……”
她话没说完,一根毒针从前方破风而来。
顷刻间就到了她眼前。
小满瞳孔骤然一缩,吓得惊叫了一声连忙拿手捂住了眼睛。
毒针从她耳边飞速而过。
狠狠扎到了她身后的门框上。
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小满浑身发软地跌坐在地,后知后觉捂脸痛哭起来。
厨房里的丫鬟们也都被吓到,没一个人敢出来。
*
回到房间,宋听月背上包袱出来。
看到陆惊从还没回来。
她犹豫了一下,提步走了进去,把短刃放在了桌上。
算是跟他道别了。
从东院出来,宋听月去了管房。
账房嬷嬷像是一早就知道她要干什么,在她开口后,起身从屉格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雕花木盒。
边往外走边道:
“跟我来。”
宋听月以为这是侯府赎身的流程,连忙提步跟上。
只是她没想到,账房嬷嬷带她去了浣衣院。
院里有一方方正正的浣衣池,池壁用青石垒砌,不深,但很大,几乎占了大半个院子。
账房嬷嬷脚步未停地走上了浣衣池上方的拱桥。
宋听月不明所以,跟着走上去:
“嬷嬷,这是何意?”
账房嬷嬷伸手将手中的木盒扔进污水中,才回头看她:
“这盒中装的是你的典身契,你把它捞上来就可以离府了。”
“……”
也是到了此刻,宋听月才感受到了账房嬷嬷对她的恶意。
她皱眉:“嬷嬷,我可是得罪你了?”
账房嬷嬷笑道:“没有,丫鬟自赎出府都要经过这一遭。”
说着,她抬头看了眼隆隆响雷的天空。
“不过你可要快些,等下了雨池中涨水,可就没那么好捞了。”
账房嬷嬷说完就离开了。
她的嘴像是开过光,她刚走出院子,就有雨滴砸在了宋听月额上。
宋听月从怒火中瞬间回神,理智重新回到心田。
当初她典身进国公府时是过了官府明路的,这身契就相当于是她的身份证。
没有身契,她寸步难行。
更别提救沈宁了。
裴霁倒是能再帮她伪造个身份。
可她欠裴霁的已经太多了,再欠下去,可就真还不清了。
想通之后,宋听月不再纠结,脱掉鞋袜,直接走进了浣衣池。
浣衣池的水不深,只没过腰线。
可弯腰在水底摸找东西还是有些难度。
再加上,雨势较大,池水还在往上涨。
宋听月静下心,弯腰一寸一寸摸过去。
因为太过专注,她自然也没发现晚晴带着一众丫鬟撑伞进了小院。
立刻有眼尖的丫鬟发现了宋听月,连忙道:
“晚晴姐,你快看!”
晚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直接调转脚尖走了过来,在池边站定。
她大声道:
“听月,你找什么呢?要不要我找人帮你啊?”
宋听月恍若未闻,只专心着手下的动作。
几个小丫鬟替晚晴鸣不平:
“晚晴姐,她肯定听见了,就装听不见,你这一片好心算是喂狗了。”
“哪有,若真喂了狗,那狗好坏也还叫两声。”
“晚晴姐,要不咱们开闸放水淹了她,给小满出出气?”
“这主意不错。”
一道森冷寒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众人瞬间噤了声,齐齐转头看去。
陆惊从刚入宫面圣回来,身上还穿着绯色窄袖圆领戎服,腰间系着一条镶金嵌玉的白玉腰带。
此刻,他凉凉抬眸,目光如刀,一一扫过在场的丫鬟。
视线最后落在了方才提议开闸的小丫鬟脸上:
“你倒是个当军师的好料子,留在侯府屈才了。”
小丫鬟脸上花容失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世子爷,奴婢刚才是胡说八道……”
“这么会说,不如留去军营里再说。”
陆惊从径直打断她,没留丝毫情面。
“云舟,去之前,让她先试试被水淹的滋味。”
“还有,这两位。”
他目光轻轻一抬,看向方才骂宋听月是狗的那两位。
“让她们好好学学狗叫。”
陆云舟大声应了声:
“是!”
随后就带着金吾卫上来抓人。
三个小丫鬟被吓破了胆,哀嚎着扑跪在地求饶。
但也于事无补。
等人被带下去,陆惊从厉眸扫向伏跪在地,大气都不敢出的晚晴:
“看在张嬷嬷的面上,我不取你性命。”
“自己去领板子。”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晚晴面如土色,磕头谢恩,带着人下去了。
小院瞬间没了人。
雨越下越大。
陆惊从撑着伞走到池边,喊道:
“听月。”
宋听月摸不到盒子,心烦意乱地回呛了句:
“干嘛?”
陆惊从之前是很生气。
气她以身相护旁的男子。
气她这般轻易就说要取消交易,离开他。
可回来看到那把短刃,他慌了。
后找人一问,得知她被羞辱,被戏弄,他又气又心疼,连朝服都没换便匆匆赶了过来。
他软下声音:“你过来。”
宋听月瞪他一眼没理,收回视线继续找。
陆惊从轻叹了一声,径直下了池子。
走到宋听月身旁,他伸出大掌扣住她的手腕:
“别找了,跟我走。”
“等一下。”
宋听月突然出声制止了他,另一只手从池底把摸到的木盒拿了上来。
“我找到了。”
陆惊从看了眼,觉得有些眼熟,正要伸手去拿。
却感觉宋听月手上突然没了力道,木盒掉落下来,身子也软软倒了下来。
他一手接住木盒,一手扶住她,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听月,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