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发生大的响动,官无渡带来的人就纷纷倒在地上,沈清辞最能拿得出手的,除了她沈府郡主的身份外,还是一名药师。
药师能救人也能害人,关键她调制的毒,无色无味,防不胜防,就连官无渡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对自己下毒手,一时间没有防备,直接被沈清辞的人绑成了粽子。
安康府内,大片大片的花朵散落在地,被风一吹便随风飞舞,煞是好看,却是无人胆敢上前直到药散吹落,才有一个又一个的下人从角落里窜出来,收拾着残局。
在他们眼里,没有是非对错,他们图的不过只是一个安定的生活,长时间在安康府内侍奉,他们早已熟悉了这种生活,将一枚枚花瓣拾起,却对殿内绑着的人丝毫不在乎。
“也不知大人怎么样了。”
州廨内,刘青松带着五位参军焦急等待,就在昨夜,他们已经做出了自己选择,比起杀人不眨眼的沈清辞,他们还是觉得官无渡更为稳妥,这不早就得知了他今日要去安康府的消息,早早便等在这里了。
“就是啊,这都已经去了大半天了,刘大人,不行您去看看吧。”
“再等等吧!”
刘青松浅笑一声,他不是一个纠结的人,做出决定后便会坚定不移,他始终相信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有些事情本来就结局已定,没有什么好忧虑的。
“如今刺史大人既然已经出手,想必此事已经是水到渠成,本官也知道沈大人乃是有能力之人,要怪只能怪她下手太狠了。”
其实他心里并不想这样的,但自从那位参军的人死后,连他都生出了一丝胆怯,他虽然比之高出半级,但显然也是不够看的,虽然目前没有犯下多大的差错,但以后呢?
官无渡虽然自私自利,可好歹没有沈清辞做的那么果决,沈清辞死后就算他与官无渡生出嫌隙,也还有转圜的余地,这才是迫使刘青松倒向官无渡的原因之一。
“哼,一群蠢货。”
刘仁轨对于他们夜探刺史府的行为已经知晓,路过门口时特意多看了刘青松一眼,房内弥漫着淡淡的压抑,让刘仁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过人各有志,他也不好说什么,默默走回了自己的官舍,身为上过战场的武将,他虽然头脑不及其他人灵活,但朋友却不少,这几日他已经打探到了东境与北境的战事,这大夏要乱了,平州虽为大州,却也不能幸免,比起官无渡,他更希望沈清辞能掌控这里。
大树底下好乘凉,只有有足够强大的背景,才能让平州的百姓安居乐业,想到此,他只是在官舍内打了一个照面,便又匆匆离开了州廨,只不过这一次,却是他一人离开的,显然不是公事。
“来人啊,官大人睡得够久了吧,将他叫醒吧。”
安康府内,一地的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二十几名守卫被绑得结结实实,浪费了府上大多数绳子,墙角的长枪堆了一大堆,而他们也被人押在了殿前,为首的正是官无渡。
“啪。”
那是普通物理闹钟发出的清脆响声,丝丝痛感传入官无的神经,让他从昏迷中醒来,当歪着的头缓缓抬起时,他眼底的怒火也顷刻间爆发,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沈清辞,本官可是大夏三品命官,你安敢如此冒犯于我。”
声音之大,震耳欲聋,惊醒了身后一大片守卫,不过当他们见到自己的处境后并未出声,默默地跪在地上,他们知道,如今他们的命已经掌握在了殿中主座那个人手中了。
“老实点。再敢乱动,本姑娘还有你。”
青黛死死按住官无渡的肩膀,还嚣张地在其面前挥了挥小拳头。
“现在知道以势压人了,方才不还要以武欺人么?一个外派的三品也敢对我家小姐大吵大闹,不知天高地厚。”
“好了青黛,官大人可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外派大员呢。”
沈清辞缓缓抬起眼眸,手中握着几颗荔枝,煞是轻松,只是眼底闪过的那丝冷意,却是令人不寒而栗。
“官大人背后站着的可是云家,自然不会将我沈家放在眼里喽,您说是吧官大人。”
“轰——”
沈清辞语气轻松,却犹如一道惊雷,响彻在官无渡脑海中,使得后者挣扎的身体都僵硬下来,默默吞咽了一口口水。
“沈大人,本官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今日你最好放了我,不然本官与你没完。”
“没完?”
沈清辞吐出荔枝核,似笑非笑地盯着官无渡,看的后者直发毛。
“你真当本官不知,你与元容初都是云家的鹰犬?你真当本官不知这些年你贪了一大堆银子偷偷送去了东境?”
紧接着她话音一顿,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子,一步步走到官无渡面前,每一步都像踩在了他的心上,将他的心踩沉下去。
“还是你真的以为本官不知,当初云城内的那股私兵,就是你让马文章豢养的,一只还不够,你又让苏家偷偷养了另一批,是吧。”
“你胡说。”
“官大人,别急嘛。”
看着色厉内荏的官无渡,沈清辞伸出一根玉指,轻佻地抬起他的下巴,声音却如同寒冰一般冰冷。
“你真当本官不知,那队私兵被你偷偷送去了北境,在淮水边埋伏我三哥?”
“官无渡,你找死。”
沈清辞一语落下,官无渡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后就响起了一片哗然之声。
“刺杀北境大将军?刺史大人这是疯了么?”
“那可是护国神将啊,为何如此啊,当初我还以为是往北境护送物资,我还亲自护送那支人马出了平州境,我真是糊涂啊。”
“闭嘴。”
“这都是假的,假的……”
官无渡怒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双目赤红,恶狠狠地看向了沈清辞,无论是豢养私兵,还是结党营私,暗中敛财……这一系列的罪行,都是砍头的大罪,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些事情,不然多年经营,就要完了。
“他在陷害我啊!他在陷害我啊。”
“啪。”
“狗东西,你现在还不敢承认么?”
沈清辞再也压抑不住心头怒火,狠狠给了对方一个巴掌,咬牙切齿道:“你这个狼子野心的家伙,竟然还敢打我沈家的主意,你真以为云家父子能护得了你?”
“你这是造反?是谋逆!”
“不。我没有我没有啊。”
官无渡听到造反二字,吓得浑身剧烈颤抖,当年那次变故,他可是亲身经历过的,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头落地,现在想起他还心有余悸啊,蜷在地上一个劲地摇头。
“我没有,没有……就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