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远处的村落还没有炊烟升起,这是因为开春时节天还未亮,即便是乡下的农人都还无人起床下田干活儿。
太冷了。
这才二月份呢。
“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呀……”
听着远处传来的狗吠声,林朝东嘀咕了一句,终于在晨曦浓雾之间看见了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就在村子偏外头左侧的一片半山腰上面。
山神庙山神庙,顾名思义,就是村民们供奉山神的地方。
林朝东打量了一下酒关村的布局,发现这个村子两侧都有矮山,但是左边那片矮山明显要高出大半,有三四百米的样子,连着后方的山脉。
村民们在上头修建山神庙,显然是祈望山神保佑,不要动不动就来个泥石流什么的淹了村子。
“嗬~嗬~嗬~”
若是从村中往山神庙去,还能节省些力气,毕竟村民们自己就开出了一条道来。
可林朝东是从村子外面一路打听过来的,此时只能在山野间踩着斜坡走过去,晨露浸透了衣裤自不必多说,等到他走上去的时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不是这段山坡路累人,而是这段时间高强度的查案过程,已经快要耗尽了林朝东这具年轻身体的活力。
若非是吴三和小马的伤势是奔着取命去的,若非是这件事情与顾香几人有关,若非是心中那一份少年人皆有的正义感。
林朝东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但若是今天这场三日之后的赴约,那个青年没有出现的话,他也必须得先回去一趟了。
先前跟着那五个大头兵在一起的时候,要面对他们的质疑,这三天倒是把他们给甩开了,又要一个人面对荒郊野外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天知道林朝东那根弦绷得有多紧。
而且那天在放跑了那个水下高手之后,海窝子村的村民们听见动静都赶了上来,他感觉自己被那个老兵头子背着跑了半天。
本就呛了水,又是昏迷之中,那种颠簸差点儿没把他给活活呛死。
这会儿都感觉还有些岔气呢。
“铿~”
驱散了脑海中的杂念,林朝东伸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面,拔出半寸之后才神情谨慎的迈步走向了十几步之外的山神庙。
远处的狗吠声安静了不少。
狗叫个不停,吵到院子中的主人睡觉了,挨到一通训斥之后就呜咽着闭上了嘴巴。
村民们当然知道狗不会乱叫。
可问题是酒关村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说非常贫困,就算是手不留空的蟊贼都懒得从这儿经过。
所以叫个屁。
真要有小偷就让他抓两把去年的救济粮再走吧!
“吱呀~”
山神庙是有门的,古人推崇淳朴至善的处世之道,山神庙既然供奉山神,自然可以收留来往路过的行商,或者是脚医,又或者是挑担儿的。
所以别管酒关村是不是很偏远,往年岁月里又有几个挑担儿的货郎经过,这山上的山神庙都给修了遮风挡雨的门。
不过年头有些久了,再加上村里人都过得紧巴巴的,所以便没法换新,林朝东只是轻轻一推,木门就朝着里面主动打开了半扇。
“你在里面么?”
林朝东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伸手将另一扇半掩着的木门推开,压低了声音冲着里面问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但是林朝东却有些敏锐的抽了抽鼻子。
“血腥味儿!”
“铿锵~”
面色微变之间,林朝东已经果断拔出了腰间的佩刀,闪身靠在了一侧的墙壁上面。
山神庙里面有血腥味儿!
好歹在衙门里呆了几年,他对这个味道有基本的判断能力,那股血腥味儿新鲜着呢。
而且还是人血!
这说明里头有人在一天左右之前受了伤!
说不定现在行凶的人就躲在门背后!
所以,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冲进去,而是拔刀躲在了墙壁外面。
别看这是乡下人自己修建的山神庙,可用料实在着呢。
石头,泥浆,稻草,和了米浆黏在一起的,风吹雨打都不容易塌,更别说是被刀剑利器那些刺穿了!
“呜~呜~呜~”
可是,在林朝东等待了好一会儿之后,山神庙里面都是静悄悄的。
倒是被开春的山风一吹,那股子血腥味儿明显变淡了几分。
林朝东皱了皱眉,又等了一会儿,这才拎着刀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山神庙里面。
这就是一个能挤下十来人的小庙。
一座石头雕出来山神像,已经有些皲裂了,下方摆着一个大木柜子。
这个林朝东知道,那巷子除了用来放贡品之外,还可以在柜子里头留一些香烛元宝。
若是有路过的人夜宿山神庙,又想给山神爷拜一拜,就可以打开柜子从里面取了东西上贡。
问题是……
林朝东已经将庙里的情况看清楚了,连稻草都只剩下了一捆,那个放在半米高山神像下方的木柜子也未免太大了一些。
“呼~呼~”
林朝东鼻翼动了动,现在山神庙里转了一圈,确定门背后和低矮的房梁上都没有藏人之后,这才来到了那个木柜子旁边,猛地一把抓住木扣将其打开。
“哐当~”
木柜子被打开了,林朝东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之后,不由得瞳孔微缩。
那个木柜子里蜷缩着一道身影。
正是三天前在河坝里面差点儿淹死林朝东的青年!
“你怎么会受伤了?”
林朝东敏锐的注意到了青年肚子处染红的干草,怪不得外头的干草那么少呢,原来是被这个人抱了不少塞进了木柜里面。
“关……关门!”
而听见林朝东的询问,显然一直醒着的青年虚弱的抬了抬手,指了指林朝东身后的木门。
“你怎么会伤的这么重?快跟我出来,我带你去城里找大夫!”
林朝东没有转身关上山神庙,这小子之前差点儿就把他给弄死了,他还是有着基本警惕的。
“去……就是找死!”
青年却是没有同意,反倒瞪了林朝东一眼,看样子是想挣扎着钻出那个木柜子,又有些虚弱的缩了回去,倒是身上被他抱着的稻草再度汨出了些许刺目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