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黑豹从拐角阴影里走出来。
它脚步很轻,漆黑的皮毛如锦缎般贴着肩背起伏,肌肉线条流畅而健壮。
黑豹目光冷冷扫过那几个女生,走近后,尾巴不满地甩来甩去,把那几个嚼舌头的人都扫开,之后蹲坐在温见栀身前,冲着其他人露出森森的獠牙。
周凛从楼梯另一侧上来。
他穿着笔挺的军校制服,扣子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方,领口一丝不乱。肩宽腿长的身材裹挟着凛冽的压迫感,那双冷灰色的眼眸扫过众人,眉眼间像覆着一层薄霜。
“继续。”
没人吭声。
周凛停在温见栀身侧,声音极冷:“刚才不是挺会说?”
那个女生脸色发白,硬着头皮小声说:“周学长,我们只是聚在一起聊天。”
“聊天?”
周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勾起一抹刻薄而狂妄的弧度:“学院什么时候改行了,不教你们怎么做精神梳理,倒教出了一群只会聚众犯蠢的废物。”
女生死死低下头,不敢再反驳一个字。
周凛面无面表情地往前逼近一步,黑豹也随之发出不满的鼻息。
“道歉。”周凛冷冷吐出两个字。
“对不起……”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周凛没动。
女生顶着那股几乎让人窒息的威压,咬了咬唇,终于抬高声音:“对不起,温同学。”
温见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越过几人往主楼大厅走去。
周凛长腿一迈跟了上来。
黑豹没有回到他身边,反而温驯地贴在温见栀身侧,恨不得从她腿下方钻过去,驮着她走。
周凛低头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
“它自己要跟。”
温见栀:“我没问。”
周凛噎了一下。
主楼大厅人不多,几个学生站在公告屏前,手里都拿着终端摆弄。
“下午的课怎么全停了?”
“通知只说是临时调整。”
“那为什么不让出学院?我刚才想出去,直接被门禁挡回来了。”
“不会真出大事故了吧?心里总觉得慌慌的。”
温见栀缓缓停下脚步。停课,封锁学院,限制出入。
她拿出终端,点进向导端的协同任务页面。
此时里面只挂着几条普通支援申请:低级污染识别辅助,基础安抚课资料整理。
温见栀毫无停顿地滑到最后。直到页面一片空白,提示当前暂无可接取协同任务。
她转头看向周凛:“你能看到哨兵端的实时任务吗?”
周凛沉默了一瞬,伸手打开自己的随身终端。
他随意翻了翻,眉头紧锁:“我这边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温见栀已经打开了另一个界面,是祁昼之前共享给她的数据权限。
入目是一片红色告警:
【警告!祁昼污染值:25%→ 40%!】
【警告!祁昼污染值:40%→ 66%!】
【警告!祁昼污染值:66%→ 93%!】
最新一条消息是9小时前。
【祁昼取消了权限共享】
【权限共享结束,当前时刻:03:11】
【最后同步坐标:,,】
黑豹见她站在原地半晌不动,主动走到她腿边伏下身体,试探性地把一只沉甸甸的爪子搭在她的膝盖上。
温见栀的眼睛还死死盯着终端,手却极其自然地落了下去,一把握住了那只毛茸茸的豹爪。
她盯着那串惊心动魄的数据,葱白的指腹无意识地,不轻不重揉搓按压着黑豹爪心湿热的肉垫。
黑豹被她伺候得极为舒服,喉咙里溢出享受的呼噜声。
属于哨兵最敏锐的身体通感顺着精神体疯狂传导回来,那种被揉捏手心的酥麻感一路往上冲,在精神海里炸开,带起一阵过电般的战栗。
周凛垂眼扫了一下那个不争气的,爽得想打滚的豹子,又欲盖弥彰地硬生生移开了视线,呼吸粗重。
温见栀此时满脑子都是祁昼的数据,完全没有察觉到哨兵异样的紧绷。
祁昼的污染波动太频繁了,他一定是遭遇了极度惨烈的战斗。
最后甚至到了90以上,他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而且他为什么要在最后关头手动关闭权限共享?
是怕她看到,还是在隐藏什么?
祁昼半夜去了污染区,第二天整个学院就全面封锁,这两者之间或许有什么关联。
她心里陡然升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祁昼最近和她走得太近,难道是被白塔的人盯上了?
她想得入神,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揉搓着黑豹的爪子,黑豹被她搓得哼哼唧唧,一松手,直接便躺在了地上露出肚皮。
温见栀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尴尬。
她想事情的时候,手上确实容易习惯性地捏点什么。
她走到周凛旁边。
周凛背对着她,身上的装备背带勒得肩宽腰细,他直愣愣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凛?”
周凛慌张回头,眼尾竟然有些发红。
“怎么?”他声音有些哑。
温见栀把终端递到他面前:“你能查到这个坐标是哪里吗?”
周凛输入坐标。
页面跳出权限验证。
几秒后,屏幕上跳出结果。
A15污染区。
“你从哪拿到的坐标?”
温见栀没说话,周凛猜到:“跟祁昼有关?”
走廊另一侧有学院工作人员匆匆经过。
看见他们站在这里,脚步停了一下。
“都回宿舍。”
“下午没课,不要在教学区逗留。”
旁边有人小声问:“是不是污染区出事了?”
那名工作人员脸色瞬间一变,厉声喝道:“不要乱猜,回你们的宿舍去!”
温见栀沉默握着终端,指节压在屏幕边缘。
那串坐标被她看了又看。
沉默几秒,她开口道:
“如果,我想去这里……”
“不行。”
周凛几乎是想也没想便立刻回绝。
温见栀抬眼看他。
大厅顶端冷白的光线落下来,将男人脸上的冷峻勾勒得淋漓尽致。
那只黑豹也在此刻翻身站起,肌肉绷紧拦在她脚边,长尾死死缠住她的小腿。
温见栀平静地提醒他:“我还没说完。”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猝然传来一阵沉重而冷酷的军靴踏地声。
另一道冷酷的声音压过来,重复道: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