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崔折妩坐在那懒散的说。
“呵,拉拢她,你觉得就她那样的品行也配吗?”
崔折妩嘲讽的笑了一声。
随手捏了块味道不错的点心塞到了边上迷茫的杏儿嘴里。
她道:“放心吧,你主子我虽有些善心,偶尔也会真的希望这后宫里的人都好好的和谐相处。”
“但那些人里可不包括苏青禾和咸沅那两位心思恶毒,手上染了无数鲜血,恶行累累之人。”
“对于她们嘴上说说也就罢了。”
“但若真的要帮她们,那曾经惨死在她们二人手下,被她们折辱而亡的宫女太监们,又该如何瞑目呢。”
崔折妩叹息一声,但那双眼眸却是前所未有的透亮。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那两个女人和平相处。
平时除了有目的的接触以外,也很少和那两人来往。
为的就是往后清算时。
自己不会对她们二人心软。
“扑通——”
刚刚才站起来回话的杏儿突然又跪下了。
还不知怎么的,竟也热泪盈眶起来。
没等崔折妩反应,她又砰砰砰的给崔折妩磕了三个响头。
“主子仁慈,能,能跟到您这么个主子,是奴婢们的福气。”
“这辈子能得主子您垂怜,奴婢这辈子真的是值了。”
杏儿说这话时,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她是非常认真的。
崔折妩那几句话看似说的非常的稀松平常。
但却只有她们这些为奴为婢的人,才知道崔折妩话里的那些分量,对她们来说有多么的重。
在这个世道里,人都被分成了三六九等。
她们这些奴婢太监,虽是活生生的人。
但在这个世道,她们身份低微便是她们的原罪。
也被她们的身份所赐,在这后宫别说尊重,把她们当人看了。
就连很多时候,一只花瓶或一只猫猫狗狗都比她们重要的多。
也有很多品德良善,名声在外的主子权贵不敢对同阶级的人有任何脾气,只会对她们非打即骂。
心情不好时,甚至会将她们活生生折磨而死而无人问津。
这也仅仅只是因为她们是奴婢,她们的命比草芥。
那折磨踩死些花花草草,又有何罪之有呢?
也正因为如此,当崔折妩前两日突然对苏青禾很亲近,话里话外都有拉拢意思的时候,她在边上才会觉得那么的无力。
苏青禾在这宫中模仿咸沅对手底下的宫女太监非打即骂,甚至害死过不少人命。
这是在宫中并不是秘密。
她们这些人自然对苏青禾又恨又怕。
从私心来说,她自然是不希望崔折妩和苏青禾等人为伍,最后崔折妩也被苏青禾那些人感染。
变得那般的冷血无情,高高在上。
但是她们也很清楚,自己太过人微言轻,那些在她们眼中天大的事情。
在崔折妩眼中或许连为人的瑕疵都算不上。
便也不敢吭声,也只能默默接受那般情形了。
但让她们没想到的是。
她们的主子竟与旁人那般的不同,虽也出身高门,却是一个真正品行良善。
也将她们这些人的人命也当成人命看的主子。
杏儿动作太过突然,崔折妩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小丫头在作甚。
不禁很快也哭笑不得,赶紧让她起来叹气。
“这算什么?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咱们律法上可都已经写明了,不论阶级都不许残害人命。否则就算是天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
这个律法是每个朝代都有的。
只是裴寂蘅以及裴寂蘅往上的几任皇帝都是昏庸无度杀人成瘾的暴君。
这才让那条律法成为了摆设。
也让老百姓生活的那么兢兢战战。
“罢了,不说这些有的没的,都收拾一下,待一会儿咱们一起去咸昭仪和苏昭仪那边看看吧。”
“不是说那两人一个因为淋了一晚上的雨,现在在宫里高烧不退。”
“还有一个也因为被蛇咬了,同样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吗。”
“那正好带一些看着不错的补品,与本宫一起去看望下那二人。”
看着很不错的补品,这个描述十分意味深长。
杏儿瞬间明白了。
做这种会让那两个人不太痛快的事,她是最乐意的。
当下展颜一笑,立刻动作利索的转身去办。
不得不说,苏青禾和咸沅,这住的极近的两个人真是天生的冤家。
就算她们两个当事人,一个正在床上休养生息,另一个也刚喝了药睡着。
都无法面对面。
但她们两边手底下的人依然能吵得不可开交。
崔折妩过去的时候,正好遇上两边的下人在为了一碗已经撒到地上的汤药、膳食在发生争执呢。
两边吵闹的声音很大,崔折妩并未第一时间靠近。
而是带着人在不远处听了会儿,便也大致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明白了。
大约是苏青禾那边风寒比较严重才喝了药睡下,她宫里的人担心她。
特意去御膳房要了些比较滋补的膳食。
想要等苏青禾醒来给她补补。
但咸沅这边就是看不得这些的。
尤其是她们这边的人已经上下一心认定了,咸沅被蛇咬这一事就是苏青禾这边的人做的。
便也在必经之路上故意撞掉了苏青禾那边从御膳房领回来的膳食。
并直接把人撞到地上,还怪人家走路不长眼说了些阴阳怪气嘲讽人的话。
然苏青禾那边的人也不是没脾气的。
尤其是自己好不容易端回来的膳食,被咸沅那边的人这么轻易毁掉。
这要是让苏青禾知道,她们这些下人,定是要被惩罚,她们自然更急。
也就自然而然和咸沅那边人吵了起来,口口声声要让那边人给她们一个交代。
那这场面可不就闹起来了嘛。
不得不说,这场面也挺有意思的。
且很明显,苏青禾那边的人要吃亏了。
毕竟听闻苏青禾那边她才喝完药睡下。
但是咸沅那边现下应该正是清醒的时候。
外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咸沅也不可能不清楚。
但她依然没有让人出面制止。
而是默认了这场闹剧的扩大。
那便很难说这场闹剧里头没有她的受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