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眼前面对的这位可是个真正彻头彻尾的精神病暴君。
如若将一切坦诚,她并没有把握在对方手里活下来。
如此,倒不如先走一步看一步。
整夜的倾盆大雨过后是明媚的阳光。
这秋日里的雨就是这样,往往都是没有任何逻辑的。
昨日裴寂蘅和她之间气氛虽略微有些诡异。
但好在也不知裴寂蘅是怎么想的,最后并未离开她的寝宫。
也并未搭理外头的人。
就那么揽着她,在她唇瓣上落下了极其温柔缱绻的吻,又与她折腾了一夜。
更逼着她在床榻上说了很多讨好他,也答应他这辈子永远都不会离开他的话。
裴寂蘅在做这些事的时候,神情偏执阴郁,也认真极了。
崔折妩不敢在那个时候和他唱反调,便很乖巧的答应,更连忙敷衍点头。
好听或保证的话完全是脱口而出。
她企图通过这种方式去讨裴寂蘅欢心。
也让那个精力好像永远都用不完的狗男人,赶紧消停些吧。
但偏偏她那些话说出口之后,裴寂蘅却并没有高兴。
反而冷笑一声看起来更加不满,将她整个人都折腾得更狠。
……这也是崔折妩第二日一觉直接睡到大晌午才醒,且浑身酸痛懒洋洋的原因。
被身边宫女伺候着起床梳洗,洗漱时,听着杏儿的禀告。
她在意料之外,又理所当然的得知裴寂蘅今日天还未亮,便已收拾好去上朝。
在临走之前,那个男人还特意吩咐人给她赏赐了很多新奇的物件和衣裳布料。
那些东西已经被太监送到外头摆着。
同时裴寂蘅还特意吩咐过崔折妩昨日累着了,在她醒过来之前,不允许任何人去打扰她的休息呢。
杏儿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难免有些羡慕欢喜。
显然她认为崔折妩能得到裴寂蘅的这份宠爱,是她们清凉殿天大的福气。
也是她们能在这后宫立足的根本。
那这份宠爱更多,可不值得高兴嘛。
但崔折妩对这份殊荣却反应平平,她冷哼了一声。
连那些裴寂蘅特意赏赐过来的新奇物件和布料看都懒得看。
直接让人登记收入库房即可。
昨日裴寂蘅发疯,折腾了她那么久,这本就是她该得的。
她才不会因为这点小恩小惠而高兴呢。
更胜于可能是类似的东西得到的太多了。
现在看见那些小东西,她也并不会因此觉得裴寂蘅对她有多么的殊荣疼爱。
这才哪到哪啊,仅仅只是些能随口赏赐哄人的小物件罢了,这根本就算不上认真的宠爱。
裴寂蘅若真的在意她,或者想要让她高兴,怎么不直接晋她的份位呢?
不进位分而弄这些小恩小惠,那不就是不够爱,以及觉得她不值得嘛。
因为身子上的不舒坦,崔折妩连带对裴寂蘅都生了几分的怨怼情绪,这会儿半点都不想再提起他。
便挥挥手止住了下人那些拐弯抹角的奉承。
只问正事。
“在我睡醒之前,后宫那两位可有什么新的动静?”
这句话一出,杏儿的嘴角更压不住了。
她结结实实的在崔折妩面前行了个大礼,很崇拜的向她禀告笑道。
“那主子您可能有所不知,昨日咱们这后宫里可热闹了呢。”
“先是那咸昭仪中了蛇毒,昏迷一场,更在咱们人的诱导下,直直将怀疑目标锁定在了苏昭仪身上,对她恨之入骨破口大骂。”
“而那位苏昭仪,在听说咸昭仪中了蛇毒陷入危险,有可能危及生命时,大约是怕咸家报复她让她死的不明不白。”
“所以第一时间便跑到了咱们清凉殿门口长跪不起,求陛下为她做主。”
“但那时的陛下正在陪着小主您,又哪有时间搭理她呢。”
“您是没瞧见,当时她在雨中长跪不起,却又迟迟等不来陛下时,她那张脸有多么的精彩绝伦。”
“不过那位苏昭仪也是个能耐人,明知道陛下不愿意见她,她在那大雨中也不愿意起来,硬生生又跪了一整晚。”
“直到今日天光破晓,陛下从咱们这里离开,路过她时她还摇摇欲坠的扑到了裴寂蘅的脚下,委屈的求他做主……”
说到这儿杏儿不满又嫌弃的撇撇嘴。
她道:“主子,要我看这位苏昭仪也是个心机深沉且不长记性的。”
“您是没瞧见,今早她在陛下面前表现的可娇柔做作了,在陛下面前哭的那般凄惨可人,最后更在陛下面前当场哭晕了过去。”
“看着那般的真,但奴婢可晓得,她仅仅只跪了两个时辰,便已经有她的宫女前来向她禀告,告诉她咸昭仪已经脱离危险。”
“奴婢当时便在角落里看的真真的,她那时候明明就已经松了一大口气,眼中也没有明显的惧色了。”
“但那时候,她不愿离开,非要继续在原地跪下折腾自己的身体,熬到今天早上,在陛下面前演了那么一出,那不就是故意找您晦气嘛……”
“主子,奴婢知道您心软。也是真心想要拉拢苏昭仪为咱们所用的,但依奴婢看,这位苏昭仪当真是不给咱们的面子。”
“这样的人强行收入麾下,恐怕也只会给主子您惹来祸端。”
她眼珠子转了转,压低了声音:“倒不如咱们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借着咸昭仪的手除掉她……”
正在慢条斯理用早膳的崔折妩指尖一顿。
停顿了几秒后,她才继续将碟子里的煎饺加入口中,也笑了一声。
她眉眼弯弯的转头问:“哦?这话听起来挺有意思。”
“可本宫什么时候又说过要收那个女人为咱们所用呢?”
杏儿:“啊?”
杏儿迷茫了,她不禁疑惑问:“可是主子您这几日对苏昭仪所说的那些话,不就是想要拉拢她吗……”
她是崔折妩的亲信,这几日崔折妩和苏昭仪谈话时,也从来没有避开过她。
她在边上可听得真真的呢。
可她们主子现在又说这话……
莫非她们主子这是在苏昭仪面前演戏,那些话也并非出自真心?
这种一闪而过的猜测,在下一刻得到了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