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渡灵城,林晚改御剑为驾舟,全力飞行,直到看见溪口镇,仍不见顾长安等人踪影。
姜红有考虑过这个情况,把裴家的方位、暗门都跟林晚讲过,她于镇外下了飞舟,隐匿踪迹,往裴家潜去。
时值正午,实在不是潜行的好时间。
刚摸进裴家,绕进一片假山绿植,毫无防备的林晚专心隐匿,忽然撞上了一片“空气”。
她瞬间后退数步,融进阴影里,那片“空气”也迅速挪动位置,带着极不起眼的波纹。
两人隔着数米的距离,明知对方就藏在确定的位置,但各施探查,均未获得任何有效信息。
这人藏的真好……我都没发现。
林晚沉住气,等待对方先开口。
过了片刻,传来一道暗哑的嗓音:
“这位道友,不知哪门哪派?都是同行,可不要鹬蚌相争,便宜了别人。”
林晚斟酌片刻,说道:“千面坊赵静。你又是何人?”
那边沉默了一会,才重新开口:
“好巧不巧,竟是同门。姐妹这一身隐匿之术不凡,不知是哪位高手坐下弟子?我竟从未听过。”
你一个男的,叫我姐妹合适吗?
林晚腹诽,回顾千面坊道统的情报,斟酌开口道:
“我不过是个外门小喽啰罢了,这位师兄,想必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了?”
“我也是……不是,呃……”
那人一时语塞,顿了顿,才回道:“我也只是内门的一个小喽啰,姓孙名七,谈不上什么名气。”
他也想装成外门身份,怕我知道,所以改口内门了?
等等。
姓孙名七,孙七?
杜子腾不是说,据可靠消息,孙七已死,大概率是被楚无念一剑斩之?
是同名同姓,或者消息有误,还是这个人和我一样,在做伪装?
两个人都藏在环境里,彼此看不见表情。
隔了一会,孙七率先显露身形,他身形干瘦,后背微驼,脸上蒙着浅色的布,只露出一对精光四射的小眼睛。
“既然是外门,那我就斗胆喊一句赵师妹了,师妹也是为了裴家秘藏而来?”
“自然。”
林晚也撤去隐匿之法,开始套话。
孙七一看她的模样,眼睛瞪大,好像不太相信:
“师妹真是我们千面坊的外门?这身法,这外观,孙某怎的从未听说?”
“我倒是听说过师兄呢。”
林晚甜甜笑道:“不过也是在外门。不知师兄何时入了内门?”
这是她根据有限信息推测出来的,不一定对,但值得一赌。
果然,“孙七”张张口,沉默了一会才答上来:“就最近的事,有幸被真人看上,师妹不知道也不稀奇。”
林晚点点头:“原来如此。”
她反客为主,问道:
“这裴家秘藏的事,要不是我刚好在附近,还真不能够知道,师兄的消息倒是灵敏啊?”
“侥幸侥幸。”孙七不再频频打量林晚,至少面上是相信了这个赵静师妹的身份。
“既然是同门,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跟上吧,别到时候好东西都给顾家拿了。”
林晚闻言笑了笑:“拿了又何妨,到时候才是咱们大显身手的时候啊。”
孙七一听这话,心中的怀疑又减了几分,不是千面坊的人,能说出来这种话吗?
“能夺得先机总是好的。”
两人相互对视,各自隐去身形,悄然往裴家主屋摸去。
林晚特意慢了半拍,缀着孙七的步伐。他说“跟上”,说明看见了先到的顾家等人去的方向,也省的自己排查了。
是一个消息灵通,知道顾长安找裴家麻烦的人,还知道什么裴家秘藏,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至于自称“孙七”,大概率是伪装,从话中的内容来看,可能是千面坊的内门弟子。
到了主屋,里头没有半点人声。
确认无人后,孙七再次现身:“我看到他们进来了,现在人不在,肯定是有什么机关。”
他环顾四周,把姿态放的很低:
“这机关藏的有点意思,我摸了半天也没摸到门道,赵师妹可有头绪?”
事实上,这机关刚刚被触发过,没有刻意掩藏,极其显眼。
林晚知道孙七还在试探自己,毕竟这种“显眼”是相对她们这种人来说的,外行人可并不容易发现。
她看破不说破的开口道:“师兄真是说笑了。”
说完,径直走到博古架上,将上面的一个花瓶轻轻一拧。
仔细听着花瓶下齿轮的动静,她一会顺时针旋转,一会逆时针旋转,数息之后,博古架无声无息的滑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
孙七咂咂嘴,阴阳道:
“赵师妹要是在外门,那宗内恐怕没几个人能入内门了。”
把我当成内门弟子了?
林晚不置可否,瞥了他一眼,回答说:“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又同时别开眼睛,先后下了石阶。
安静走了一会,林晚小声问道:
“说起来,我只知这顾二公子来找裴家麻烦,却还不知其中有什么宝物?”
孙七大概把林晚认成门内的什么别人,也没藏着掖着,解释道:
“这裴家曾经是渡灵城四大家族之一,有元婴修士坐镇,最值钱的东西至少有两样。
“一是相应的地级核心功法,价值之高,自不用说。”
地级核心功法是一个大家族的底蕴,像逍遥阁这样的道统,拢共也才十种,还是有传道石的缘由,其他道统只少不多。
“这二嘛,知道的人可就少了,我就先卖个关子。”
像她们这样背靠大宗门的,自然不用怎么谋求核心功法,当然,为了钱财也可以拼一拼。
但林晚从孙七的语气来判断,这所谓的第二样宝物,才是他来这里的原因。
……
渡灵城客栈内。
姜红初步恢复,坐立不安,央求杜子腾带自己去溪口镇附近。
这个不怼他的姜红真是让杜子腾很不习惯,也有些难以招架。
“我问问沈师兄。”
听的多了,杜子腾有些心软,写了一张纸条塞进隔壁的门缝。
“师兄,溪口镇有宝物出世,去吗?”
纸条尾巴刚塞进屋里,转眼就吐了出来,多了一个小字:
“不。”
杜子腾想了想,写下:“必要时点燃纸鹤喊您帮忙,可以吗?”
得到“可以”的回应以后,他舒了口气,祭了一艘纸质飞舟载姜红远去。
“咱们就在外围看着,别掺和。我倒是能自保,怕就怕顾不上你。”
“多谢。”
姜红感激道:
“我当初不应该骂你蠢猪臭驴癞蛤蟆的,实在抱歉。”
杜子腾:“……”
不会说话就闭嘴啊!
他开着飞舟飞了一会,问了一句:“裴家是有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吗?引得这顾长安当众就敢把你们拿下。”
“裴家以阵法出名。”
姜红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听青砚说过,裴家历史上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大阵,姓顾的估计就是为此而来。
“好像叫什么……‘太极两仪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