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林晚应了一声。
几位黑衣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或持剑或掐诀,缓缓朝她靠近。
到了合适的距离,那领头长剑一抖,便朝林晚刺去。
林晚对姜红的印象谈不上太好,也谈不上太坏。说话有些难听,关键时刻又没有把人丢下独自逃跑。
她手一伸,火焰涌成长龙,化作一柄炽热的长枪在手。
黑衣人的剑已经快要刺到跟前,那杆火枪便横扫而去,划出一道灼热的弧线,将人逼退。
不等黑衣人变招,长枪以极快的速度改划为刺,将这位黑衣人与其身后掐诀的另一位同伴同时贯穿。
本欲拔刀跟上的第三位改劈为挡,刺来的长枪却中途变向,如蛇般绕过刀锋,精准爆头。
一道火焰和一道水幕同时升起,林晚不退反进,将长枪完全送出,借长度轻松穿过水幕,拿下第四个人;驭火那位手一抖,林晚顺势腾空而起,回马一枪,穿透心脏。
仅仅三个呼吸。
巷口守着的两人才往这边跑出两步,同伙已经全部倒地,当即对视一眼,弃剑而逃。
林晚掂了掂手里的长枪,做了个标枪的动作,肩胛发力,将长枪猛地掷出。
轰然炸响,火光冲天,结束了这场遭遇战。
城内对滋事斗殴有所管控,她以雷霆之势结束战斗,给姜红拍上两道符箓,隐蔽的溜之大吉。
等到了客栈,林晚关上门,姜红仍兀自瞪大双眼,还没从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中回过神来。
看见林晚,她自然心生希冀,毕竟对方二品符箓众多,真有活命的可能。
怎料一个眨眼,人就倒了一片,再一眨眼,战斗已经结束。没有借助任何外力,以一个凝聚长枪的法术,就将几位炼气中、后期一击毙命!
“你……你,筑基了?”
这是唯一的解释,也是姜红从感谢、意外、惊讶等各种情绪里语无伦次中说出的第一句话。
“嗯。”林晚直接应了下来,没什么好隐瞒的。
浑身是伤、勉强坐在椅子上的姜红突然就跪了下来,她靠膝盖向前挪动,拉住林晚的衣角,红着眼眶,声音发颤:
“林晚,断功崖里你救过我一命,这次你又救了我,我姜红欠你的早就还不清了,我不求你白白帮忙,我身上的所有东西,我这条命,只要你开口,我都给你。
“只是,只是,原谅我的不要脸,我还有一个请求,青砚他,青砚他……”
“你用不着这样。”
林晚按住想要磕头的姜红,把人搀扶起来。
那个初见面时趾高气昂的修士,这会却满脸血污淤泥,哭着求她帮忙。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冷静下来,把事情讲清楚。”
姜红本就不是懦弱的性格,被林晚扶回椅子上后,抽噎两声,很快缓过劲来,言简意赅的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段功崖一别,姜红一边带着裴青砚疗伤,一边不断转移位置,因为担心那个筑基剑修会找上来。
到了前段时间,事情告一段落,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搜罗完筑基丹的其他辅材,两人这才冒头,来渡灵城找人炼丹。
前脚找了炼丹师,后脚就被人拦下。
“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断功崖的后续,后来发现不是。
“抓我们的人,是渡灵城四大家族的顾家,他们的目的是青砚手上裴家的财产。”
林晚想起当时遇见裴青砚时,就觉得此人手段颇多,什么五行断金阵、飞舟、二品符箓、挪移符,那是层出不穷,而且资质也不差,却在为了天灵果汲汲营营。
“裴家曾经是渡灵城四大家族之一,后来没落了,搬至溪口镇,顾家人就是为此而来。”
林晚听完,问了一个自己好奇的问题:
“你们两个资质也不差,为什么不加入大宗门,寻求庇佑呢?”
如今却连获得筑基丹都如此困难。
“青砚想振兴裴家。”姜红低声说道。“我支持他。”
振兴也可以修道有成再回来振兴啊……
林晚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毕竟是别人的事,她也不好插手,接着问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顾家作为渡灵城的四大家族,不说元婴尊者,金丹真人怕是不在话下,你要我去救他,未免也有些不切实际。”
“不是的。”
姜红解释道:
“此事应该只是顾家二公子顾长安一人所为,他只是筑基初期,在家中也不被看好,估计因此才起了对裴家的歪心思。”
从追捕姜红这批人的实力来看,这解释也合理。
“嗯……他们现在在哪?”
见林晚松了口,姜红喜道:“是在去溪口镇的路上,不知道到了没有,我就是趁此机会才跑出来的。”
她取出地图,把路线比划清楚。林晚给杜子腾传去通讯符,一番解释后,准备动身。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杜子腾说道,指了指隔壁的房间:“有师兄在,这里应该很安全。”
“等你什么时候筑基了再说吧。”
“或者把沈师兄喊去?”
“有师兄的纸鹤在,问题不大。”
而且喊他出门估计并不容易。
林晚祭出打狗棍,摆摆手,朝着溪口镇的方向飞去。
杜子腾收回目光,回到屋内,给姜红的外伤做了简单的处理。相互寒暄后,他也问出了和林晚一样的问题。
比起他们两个,原本一个四灵根一个五灵根,这两人去宗门也有内门之资啊。
这会儿时间没那么紧迫,姜红便做了详细解释。
“青砚的父亲正是宗门弟子,但因为惹到了亲传,便招来整个家族没落的祸患。
“青砚当时年纪尚小,一直躲躲藏藏,亡命天涯,也在这个过程中对宗门产生了仇视的情绪,所以不愿意去拜入。”
杜子腾闻言默然。
不是所有宗门都很友好的,就算是逍遥阁,那铺天盖地的谣言换到另一个人身上,结果或许就完全不一样了。
恃强凌弱,仗势欺人,再常见不过,他为了轻松一些的职务,也得卑躬屈膝。
他宽慰道:“就算是这样,也不必一棍子打死,只有好处的地方,怕是不存在的。”
“我也是这个想法。”姜红点点头,咬了咬下唇:
“要是青砚能活下来,我一定再劝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