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星海后撤几步,下腰躲过西戎力士势大力沉的一记横拳,连着几个后空翻落地,矮身一脚扫出,站定。
砰——
西戎力士被摔飞出几米,鱼星海没在对面身上察觉到强烈的恶意,所以一开始就没打算攻击。
哪知道对面一直粘着她打来打去的,鱼星海只好轻轻将其踹飞,那西戎力士才消停下来。
满朝大魏臣子欢呼!
魏王珠帘乱颤,“好,哈哈哈哈好!不愧是我大魏的少年猛将!”
那西戎力士到底身子骨硬,一骨碌又爬了起来,但没再攻击,而是姿势有些别扭地对着鱼星海一抱拳,拱手道:“阁下勇猛,在下敬佩。”
译官逐字传达。
陈正恢复气定神闲。
铁树心揽着苏荡嚷嚷这是她们教出来的天才!脸上黑红黑红的,看着像喝多了。
大殿恢复热闹。
陈正放下酒杯,余光扫过阶下一处,顿时一凝。
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阶下异邦围坐一起,其中一些头上戴着鲜艳串珠子,面上扣着轻薄白纱的异邦人,她们的手……
距离有些远,陈正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那些人藏在长袍中的手,好像只有三根手指!
陈正不动声色,将注意力完全移了过去,很快,她就确定了。
自己没有看错。
那些人的手真的只有三根手指!指节圆润不算纤细,表层长有细密绒毛,指甲漆黑弯曲,如鱼钩一般,整体手上的肤色也不似真人,有些过于偏黄了。
但是那些坐在周围的人,好似根本没有看出她们的异常,甚至异邦之间还在把酒言欢。
陈正探究地看着那些人的爪子,又看向她们面上覆盖的白纱。
跟其中一人对上视线后,那人还对她眯了眯眼,看起来好像是在笑。
不对劲。
陈正手心汗湿,她扯了扯旁边的乙甲,示意她看向那些人。
乙甲喝得有些醉醺醺,但还是依言看去,她低头道:“怎么啦?”
“那些人不对劲,你看她们的手,小心点,别引起她们的注意。”
乙甲喔了一声,光明正大地看过去,还跟那边的人打了声招呼,陈正无力地抹了把脸,她应该清楚乙甲到底什么德行!
乙甲转过头,摇摇欲坠的脑袋对着陈正摇啊摇,“没有不对劲啊。”
陈正:“你确定吗?”
乙甲点点头,“魏王很谨慎的,那些刺客想要藏兵器难如登天,你放心好了。”
陈正沉默,难道是只有玩家能看见的线索?
主线任务终于长出来线头了!
陈正一边掩饰着,一边暗中观察。
那边一直被一个小孩盯着的异邦人们疑惑地对视一眼,看座位那大魏的小孩身份不低,她们也只能回以礼貌微笑。
一群长着弯钩爪子,蒙着脸的人对陈正微笑。
陈正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些人身上的异化特征到底是为什么……跟这个关卡有什么关系?她们究竟在谁的梦里?!
魏王的美梦吗?异邦人的噩梦吗?还是哪个无名小卒的幻想?
从第五关结束后,第六关关卡的难度直线上升,这种难度放一年前的国运游戏里,都能排得上第八关了!
陈正借着桌面的掩护,手在底下不断掐算。
她的小乌龟被封了,现在找铜钱也不现实,偌大的宫殿连五十根竹签都凑不齐,距离主线线索最近,算卦最灵验的时候,结果什么道具都找不到,陈正现在只能纯手搓了。
梦境的主人在大魏王宫之中吗?
指尖在指腹一一划过。
大安、留连、速喜、赤口、小吉、空亡。
最终落在赤口。
此神属金,白虎临位,正西之地。
四象之中白虎主肃杀、兵戈、争端、口舌是非、人心私念,金秋杀伐之气。
陈正收回手,目光扫向西阶,正是那些异邦人所坐之处。
又或者,梦境的主人现在正位于王宫的西方。
陈正看了眼乙甲,已经喝倒了。
算了,指望不上。
她刻意放缓呼吸,眉头蹙起,抬手虚按着小腹,脸上露出疲惫难受之色,又憋了一会气,闷了一大口烈酒,让自己气息急促,冒出些汗来。
随后陈正起身走出坐席,面向魏王双膝伏地。
陈正垂着脑袋,语气听上去虚弱乏力:“启禀王上,方才席间忽觉腹中闷胀,身体骤然不适,头昏沉得厉害,实在难以继续赴宴陪侍。臣斗胆恳请王上恩准,容臣先行离席。”
魏王看向陈正,陈正这个弟子是个可用之才,她不在意地摆摆手,“今日庆功盛宴,众臣欢聚。既然身子违和,不必勉强,你便早些回去歇息。”
陈正心中一松,再次行礼:“承蒙王上体恤,臣心中惶恐,祝王上安康。”
说完之后,她弯腰躬身,倒退着离开殿中,直到退至殿外,才挺直身子,从容离去。
陈正一路东躲西藏,好几次差点被巡逻的抓到,陈正第一次庆幸自己现在的小个子,这身形带给了她极大的便利。
王宫西侧是成片的府库,把守也更为严密。
陈正一路掠过兵器库、车马厩、礼乐器物存放处,直奔存放列国贡品的府库区域。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直接碰上梦境的主人。
存放贡品的府库为了防潮,后侧都开设有通气石窗,陈正现在找的就是这个。
她摸索了一圈,眼睛一亮,拨开遮挡着的木栅,白日里为了通风,木栅都是敞开大半的,陈正丈量了一下,她努努力,正好可以自石窗翻进去。
她将自己蜷缩起来,肩背胳膊被石壁重重擦过,忍着火辣辣的痛感,陈正将自己生生挤了进去。
“嘶——”
陈正心疼地抱了抱自己,她迅速四下打量起来,府库正门上锁,四周陈列着奇珍异宝,琳琅满目。
目光寸寸掠过兽皮、异域特产、美玉珍宝、精巧的贵族取乐的各种小玩意。
没有异常。
她再次钻了出去,如法炮制进入下一方府库。
太阳从头顶落向地平线。
王宫太大了。
陈正抹了把汗,这是最后一处西边的府库了。
身上的擦伤已经磨得有些麻木了,陈正再次将自己挤进去。
里面有些昏暗。
陈正动作一顿。
屋里有一声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