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粗糙的路线图是用三只野兔一只獐鹿换来的。
虽然血亏,但也没办法。
前往大宋势在必行。
有了路线两人不再坐以待毙,到这三年了连主线任务都没摸清,天天净是荒野求生了。
帐子里整齐码放着风干的牛羊肉脯,晒干的野果,和一些粗盐块。
这一堆粗盐块虽然贵的离谱,但必不可少,两人长途赶路极易体虚乏力,盐用来补充体力尤为重要。
dusk又带了些干燥的干牛粪,干草束和小块木炭打包裹进皮袋。
野外很难捡拾柴火,两人晚间取暖、烹煮都需要依靠干粪。
dusk跟Fado约好了今天出发。
dusk已经尽量轻装上阵,但基础生活物资不能精简,难免还是大包小包的。
正收拾间,Fado掀开毡子进来,dusk看着他浑身空无一物,皱了皱眉。
“你行李呢?”
Fado指了指外头,dusk探头扫了一眼。
两匹马扫着尾巴站着,一匹枣红色,一匹黑色。
黑色的那匹身上驮着好几大包行囊,每个行囊看起来都鼓鼓囊囊的。
dusk眼皮子跳了跳,“Fado,你要压死它吗?”
Fado挠挠头,“我不骑它就好了,这些东西总重量还没我重。”
dusk:?
“你的意思是,至少一百多公里的路程,你腿着过去?”
Fado一愣,“一百多公里?!”他翻出来路线图看了看,拧着眉摸了摸下巴,一副仔细研究的样子。
dusk幽幽道:“你拿倒了。”
“哦哦。”Fado翻了过来。
“连地图都看不懂,你怎么到第六关的?”dusk第一次发现和自己一个出生点的队友,如此陌生,如此不靠谱。
Fado真诚地露出一个笑容,“我的天赋比较偏生存。”
“但是现在你没有天赋了。”
“没关系,脑子还在。”
“没看出来脑子在哪。”
“dusk,你说话好伤人。”
“只是陈述事实。”
“……我其实挺聪明的。”
“哦。”
“真的。”
“行。”
“……”
最终Fado还是忍痛卸下了几大包行囊,黑马整只马都站直了一些。
两人向着大宋的方向前进。
……
鱼星海在这片山林中啃了一周的野果。
全靠命够硬才至今没被毒死。
她兜兜转转总算走到了一条宽阔点的大路上,迎面就碰到了一群人。
那群人穿得破破烂烂,短衫上尽是补丁,有的赤着脚,稍好点的穿着草编履鞋,鞋底也磨得烂兮兮。
显然,是一群流民。
“那个小娃儿母父呢?”
“估计死了吧,嘘,别说了,小心被缠上。”
“可怜哦,这么小就没了父母。”
“你先可怜可怜自己吧,真晦气,快走快走,到时候跟着你讨食,甩的甩不掉。”
人群中的大柱浑浑噩噩的抬起头,听到议论声,看向远处站着的身影。
哪怕三年未见,她还是一眼认出了这是她的孩子。
大柱怔愣地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着鱼星海,旁边的阿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间就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前面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小孩。
那模样,那眉眼。
他忘不了。
“小海!”阿禾眼睫颤抖,黏住几滴泪。
大柱已经飞奔了过去,一把抱住鱼星海,抱得紧紧的,生怕这是场幻觉。
热泪打在鱼星海头上,脸上,衣服上。
大柱脸颊凹陷,嘴唇干瘪,不知哪挤出的这么多泪水来,她抱着鱼星海反复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是浑身颤抖地拥着她。
阿禾也扑了上来,捧着鱼星海的脸到处瞧,到处看。
鱼星海因为吃得饱饭,加上训练的缘故,长得比这个年代的同龄小孩高得多,身子骨也更结实。
“啧啧啧,不知道大柱这家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这都能碰上自家走丢的小孩,多一张嘴有她们愁的。”
“什么走丢的,好好的怎么会走丢,我看要么是遗弃的,要么就是卖了,哼,现在倒是演的情真意切。”
“快别说了,走了走了,晚了就赶不上了。”
其她流民的话像把把小刀,顺着风就插进了大柱心窝里,她连辩解都没法辩解,毕竟别人说的都是真的,一股深深的愧疚腐蚀着两口子的心脏。
阿禾捂住鱼星海的耳朵,自欺欺人地不想让她听见这些风言风语。
“娘对不住你,小海,娘后悔了,你恨娘吧,以后咱们都不分开了,咱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要死也是一齐死,娘对不起你娘知道错了……”大柱只是一遍遍重复着,阿禾脸上的灰土都被泪水冲刷出了原本的肤色。
三年前将鱼星海买了之后,两口子拎着那袋粟米是寝食难安,味同嚼蜡,看着那袋救命米就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最后经过漫长的纠结与痛苦,两人还是准备把小海赎回来,大不了她们把命也赔进去,就算抢也要把人抢回来。
下定决心的两人原路返回,哪知梁家的人告诉她们孩子被士兵带走了。
两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有点懊悔,又有点庆幸。
小海要是被她们看上带走,不说前途怎么样,起码吃得饱饿不死啊,兴许还能学点一招半式的,活得比她们久的多。
哪知现在竟然在半路碰上了,是被大兵抛弃了,还是自己走丢了,又或者是在军营中得罪人了,有没有受虐待……纷乱的思绪在大柱脑海中不断冒出,她感受着怀里结实的身子骨,微微松了口气,比跟着她们的时候壮实了不少。
大柱检查着鱼星海身上的伤,没有发现殴打留下的伤口,只是手臂和小腿上有些跋山涉水造成的细小擦伤。
脸上气色也比她们要好得多。
大柱放开鱼星海,心情复杂地看着鱼星海,“小海,娘和爹不求你原谅,知道你这三年过得不差就行了,”她牵起鱼星海的手。
手掌满是厚茧子和伤疤,十分粗糙。
鱼星海有些痒,挣了挣。
大柱立马松开了手,她看向阿禾,苦涩地笑笑:“你手嫩,你牵着小海吧,她估计嫌我咯手呢。”
阿禾摸摸眼泪,小心翼翼地去牵鱼星海的手。
但同样都是过苦日子的人,茧子又能薄到哪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