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景瞄了一眼那只银灿灿的指环,感觉就是几百块钱买的地摊银饰,不禁嗤笑一声:
“关雪晴,你的花样倒层出不穷啊!随便戴个破戒指,就来向我炫耀你结婚了?”
“你要是看得上别人,会跟在我屁股后面二十几年?关雪晴,自欺欺人的本事更上一层楼了啊!”
他自然是不信的。
一个人吃惯了山珍海味,还会喜欢吃粗茶淡饭吗?
他太知道自己的长相有多招女生喜欢,再加上出身富贵之家,从小滋养出了那一身贵气,以及藏都藏不住的才气,走在大街上,回头率那是百分百的。
关雪晴曾经在情动时,和他说过这样一句话:“一个人如果太早遇见了惊艳时光的人,回头再看那些凡夫俗子,根本入不了眼。”
她还说:“江怀景,我肯定是外貌协会的。天天看着你这张帅脸,眼睛都被养叼了,其他人全都不堪入目!”
正是这些带着偏爱的情话,才让如今的他,有恃无恐。
关雪晴不自觉地嗤了一声,感叹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
“我再说一遍,我结婚了,你爱信不信。”
“妈的,越闹越离谱。关雪晴,你到底要作到什么地步才肯收手!”
江怀景立刻烦躁地大叫一声:
“就因为你扔了我妈送去的聘礼,我妈被我爸、我奶奶教训了一通,现在已经没人为你撑腰了,我们的婚事还要怎么推进下去?”
“拜托你乖一点行不行!自己主动认错,我们才有一线生机。你现在把姿态摆得那么高,谁愿意来惯着你……”
关雪晴无语,怎么感觉鸡在同鸭讲。
他就像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似的。
“等一下你必须好好给小绫道歉。只要小绫原谅了你,奶奶才会消气。奶奶消气了,我们的事才有可能……知道吧!”
江怀景想牵她的手,努力压着邪火,再次哄了起来:“雪晴,咱们必须听话点,懂事点,讨好奶奶,婚事才会有转机……走,我们去道歉!”
关雪晴重重一巴掌打走他的手,怒叫:
“滚开,拿开你那令人作呕的脏手。”
她听得都要吐了。
这么多年,他对她的要求一直就是:要乖,要听话,不惹事,要懂得孝敬长辈,更要给他长脸。
以前她能忍。
现在她发现自己是半点也忍不住了。
“让我牵一下手,就说我恶心?”
江怀景见她就是不服软,心头那口邪火终于又一次炸开了花:
“那我亲你抱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嫌我恶心?还他妈那么爽……”
一个耳光,再次落下。
啪。
在夜色里无比响亮地回响起来。
江怀景只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大脑一时被什么蒙蔽了,想都不想伸出手甩了回去。
啪。
打得关雪晴往后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她的耳朵,有那么几分钟处于失聪状态。
眼底浮现出惊怒与悲哀之色。
而面前之人——那个曾经她最爱的男人,正比划着手指,冲自己怒吼:
“关雪晴,我看你就是被我这些年惯的!一次又一次甩我耳光,从小到大,我妈都没这么打过我!”
“我哄也哄了,礼数也做到位了,你还这么伤天害理,我看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如果你不愿意低头认错,你的私房菜馆就别想再开了,等着停业整顿吧!至少停上一个月!”
“这是你必须长的记性。”
声音有点遥远。
但另一只耳朵还是听清了。
为了他的小绫,他这是要故意为难她了?
关雪晴脸上早已浮现一道红红的巴掌印,唇角更是溢出一丝血迹。
“别动手啊!”
姚谦寻了过来,连忙劝阻。
看到这对夫妻吵到互扇耳光,他无奈地叹道:
“好好说话,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你俩以前整日里甜甜蜜蜜的,现在怎么一见面就要吵?”
“是他先动的手。”
江怀景争辩。
“但你都把雪晴打出血了。你是男人,手劲大,怎么能这么做!”
姚谦看到关雪晴嘴角带了血,关切地问了一句:
“雪晴,你没事吧?”
江怀景这才发现自己下手重了,借着昏黄的灯光连忙上前打量,语气倒是缓和了下来:
“我……我一时气昏了,晴晴,我看看……伤得厉害吗?”
这腔调,简直就是猫哭耗子。
“滚!”
关雪晴怒喝一声,再次挥出一巴掌,却被江怀景牢牢锁住。
才息怒的男人再次烦躁地叫起来:“关雪晴,你他妈有完没完?打我打上瘾了是不是?”
关雪晴想收回手,却挣不脱,嘴里寒叱:
“放开我……”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一道清冷的嗓音在漆黑的夜色里响了起来:
“雪晴,是你在那里吗?”
她心头一跳,转过头,本来有些无助,却在这一刻有了一种靠山来了的踏实感。
只见乌漆漆的夜色里,两道高大的身影正向自己走过来。
一道修长俊拔,轮廓显得清瘦。
一道魁梧有型,孔武有力,光头。
凭轮廓,关雪晴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正是离开了三天的新婚丈夫韩朔,还有中华舅舅。
喊她的正是韩朔。
满肚子的委屈,刚刚还能憋住,可这会儿,看到自己生命当中最最要紧的两个人之后,竟再也压不住了。
那情绪就像崩堤的河水,汹涌而来,以至于一开口,声音都是沙哑的:
“舅舅,你回来了!”
“对,回来了!”
关中华快步冲在前面。
而韩朔直接就用手机打亮了手电筒,在看到关雪晴脸上的手印时,面色唰得一寒。
关中华也看到了,眼神跟着一狠,直接爆了粗口:
“妈的,这死小子敢打你!”
走近,看到外甥女唇角都见血了,关中华那暴脾气哪还控制得住,转身就抡了一拳过去,正中江怀景鼻梁。
鼻血,立刻顺势而下。
姚谦吓了一大跳,连忙用自己的身体拦住,嘴里强调道:
“关老舅,别打别打,刚刚也的确是雪晴先动的手。”
韩朔已走到关雪晴身边,用手机手电一晃,晃得她刺眼。
他本能地眯了眯眼,面色又一沉:“他敢把你打到出血?”
那嗓音森冷森冷的。
“三哥,弄死他!”
关雪晴听得心尖一颤,生怕这两个暴脾气会闹出人命官司,连忙道:
“让他走。我先打的,他打了我,再加上舅舅这一拳,已经回本了!”
“听到没有?滚!”
关中华拎着江怀景的衣襟,第二拳没打下去,转而展开手掌,重重往他脸上拍了两下,继而将人推了出去。
江怀景急退了几步,面色铁青地看向正给关雪晴擦血的陌生男人——
这人,他完全不认得,竟和关雪晴这么亲近。他内心的占有欲突然就原地爆炸。
挨打的怨气,加上男人的占有欲,令他爆叫一声:
“关雪晴,你敢让别的男人碰你!你还真……对得起我啊!!”
“我就让他碰了,我还和他睡……关你屁事了?你就是个什么都不是的混蛋……还不给我滚!”
关雪晴吼了回去。
江怀景被激得绅士风度全无,面色狰狞地再次叫道:
“你……你就作死地闹吧,闹得这么僵,早晚后悔死!”
“滚不滚!”
关中华又抡了抡拳头。
江怀景太知道关中华打架的本事,可不敢硬碰硬,缩着脖子,直接吓跑了。
姚谦头疼地摇摇头。
好好的生日闹成这样,他这个寿星,好郁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