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猜,都知道这是谁干的。
她垂下眼帘,目光定定落在那忽然浮现的字迹上,鬼使神差地把手贴了上去。
指腹刚刚触及脚踝的皮肤,就见那字闪动了两下,像是感受到她一样。
秦修是什么时候,在她脚上刻下的这个纹身?
外面的声音是他制造的吗?
赵橙知思绪乱糟糟地,她松开手,却见那个字又慢慢地隐去了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心里没由来地涌起一股焦躁,如果有光脑在,她就能联络到雄兽们,也不至于被困在这里,连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她环顾四周,开始在这间陌生的屋子里翻找趁手的东西。
就在这时,窗外猛然传来一阵骚动声。
赵橙知心头一紧,快步走到窗边。
杨辰安已经到了楼下,而他的脚底下,瓷砖正一块块地翻转着,露出了另一面的泥土,泥土正一块块松动开裂。
赵橙知瞪大眼睛,就见泥土里,有数不清的黑褐色虫子,正从地底下争先恐后地爬出,密密麻麻地围聚到了杨辰安的身侧。
杨辰安背对着赵橙知,不知对虫族下了什么指令。
下一刻,那些黑压压的虫子便像是得到了统一的命令,不再躁动,有序地掉转方向,潮水般退去,钻回地底缝隙里。
空荡荡的空地上只剩下杨辰安一个人,他往前走了一步,却忽然顿住脚步,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回过身,抬起头,目光落在赵橙知身上。
赵橙知身处三楼,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他周身的气场仿佛在那一瞬间变了。
这一刻,赵橙知的脑海里忽然翻涌起原书的剧情。
原书里,杨辰安后期引导了虫族和兽族之间的全面战争,又有陆凤溪从旁推波助澜,杨辰安几乎是坐收渔翁之利,最终登上了宇宙霸主的位子。
难不成,他现在的布局,也是冲着兽族去的?
赵橙知喉咙一紧,想到了珊瑚也知道原书的全部剧情。
那她知道这件事吗?她会选择推动原剧情的发展吗?
虽然这几天,赵橙知像是刻意在逃避他们,沉默地待在克拉里的星巢里,可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五个雄兽死在杨辰安手里。
可惜珊瑚变成虫母的时机太巧,她没办法立刻得到珊瑚的答案。
七天。
赵橙知反复在心里咀嚼着这个数字。
可此时,她已经顾不上去问珊瑚了,她不能放任自己被杨辰安囚禁起来。
轰隆隆的爆炸声越来越近。
赵橙知目光扫过书架,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座巴掌大的石雕,抓起来掂了掂,分量还不轻。
就在她攥紧石雕,准备狠狠砸向窗户护栏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与此同时,脚踝上的皮肤猛地一烫,那个字又亮了一下。
赵橙知的心骤然收紧,呼吸都慢了半拍。
是秦修吗?
赵橙知的心提了起来,可等门被完全打开后,出现在门口的却是去而复返的杨辰安。
杨辰安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语气沉沉地开口:“你看见我,很失望吗?你希望来的人是谁?”
不是秦修。
赵橙知却仍觉得脚踝上的字,好像烫了几分。
她不动声色地转了转脚腕,垂下眼睫收敛了神色,把声音压得平稳:“你怎么回来了?”
杨辰安没有回答,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动作下移。
但他却什么都没发现,目光重新上移,落在她手里那个石雕上。
杨辰安大步走上前,一把从她手中抢了过去,语气压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烦躁:“赵橙知,是不是你给他们通风报信了?”
“什么?”
她眉头蹙紧,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出不满和疑惑。
“我连个通讯工具都没有,怎么通风报信?”她顿了顿,又问,“是不是秦修在攻击克拉里星球?”
可杨辰安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什么,最终什么问题都没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侧身把门推开大半,声音急促了几分。
“这里不安全,我带你去——”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连脚下的地板都跟着颤了一颤。
赵橙知偏过头,捕捉到空气中飘来一股清冷陌生的气味。
她侧过身,往门外望去。
光从不远处透进来,映在星巢的地面上。
没等赵橙知看清那抹光的源头在哪,就见杨辰安眼睛猛地一缩,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想强行带她走。
“这里变得危险了!赵橙知!马上跟我走!”
可赵橙知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杨辰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骗了我?”她的声音沉下来,带着戒备,“外面的人是谁?”
杨辰安语速飞快:“当然是克拉里的外敌!你快跟我走。”
赵橙知摇了摇头,后退两步,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我们不是朋友,杨辰安。哪怕你是珊瑚的孩子,我也没办法信任你。”
她顿了顿,垂下眼,“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走吧。”
杨辰安脸色一僵,语气里带着不赞同和不悦。
“母亲不在,我理应保护好你的,赵橙知,你为什么总是不信任我?”
赵橙知连他的话都没仔细听。
她的耳尖微动,敏锐地捕捉到一阵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
她退到墙边,侧过脸,往窗外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窗外竟然有一艘银灰色的飞船飞过,舱门尚未打开,赵橙知看不清里面的人。
可杨辰安脸色猛地一黑,眼神沉了下来,强硬地再次抓住赵橙知的手腕,五指收拢,力道根本不容赵橙知拒绝。
“跟我走!”
赵橙知眼睛微眯,猛地抬起右脚,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膝盖上。
“嘶……”
杨辰安吃痛,五指一松,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膝盖弯下去一瞬才勉强稳住身形,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
“赵橙知,你是不是只相信你的雄兽们?”
“他们把你养得太娇气了,以至于你除了他们以外,谁都不肯相信,是吗?”
赵橙知没回答他,拔腿就往门外跑。
可刚冲出房间,她便猛地刹住了脚步。
走廊上,从天花板到墙壁,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形态各异的虫子,正朝着她所在的房间方向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