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跃舟翻了个白眼,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嗤,正想开口反驳什么,可抬起视线时,目光却无意间扫到了千折意的手腕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陡然拔高。
“这是什么?”
千折意的右手扣上自己左手手腕,大拇指腹在那只小狐狸的脑袋上不紧不慢地摸了摸。
“阿橙送我的一百二十周年礼物。”
他漫声道,尾音还往上挑了挑,目光扫过客厅里其余三张面孔。
这话一出,客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客厅里那片刻的冷静克制,正在像退潮一般从三个雄兽身上渐渐消散。
风跃舟的面颊肌肉绷紧了,庄九牧另一只手也猛地握紧。
就连叶繁,端着托盘的手指都微微收拢。
庄九牧先开了口,“我为什么没有?”
风跃舟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黑豹手环。
以前当宝贝一样,洗澡睡觉都舍不得摘下来的东西,瞬间觉得不香了。
风跃舟声音里涌上来委屈和不甘:“姐姐,这个东西你不只给我做,你做了一个更精致更可爱的给了别人?”
屋里三双眼睛同时钉在赵橙知脸上。
赵橙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她无辜地眨着眼睛,解释道:“上次阿意说要过一百二十周年,你们也不在……”
可这样解释的话,却在他们不满的眼神里,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她原本觉得自己没什么不对,可偏偏几个雄兽越听脸越黑。
只有千折意站在原地,伸手拉过赵橙知的手腕,越过三个雄兽或僵直或紧绷的身躯,把她拉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他将自己的左手摊平,手腕向上,放在赵橙知摊开的掌心里。
“上次有一颗子弹擦过了手链,链扣松了。”
赵橙知脑袋一片空白,之前还在为刚才的气氛发蒙,下意识低下头,指尖捏住那枚细小的银白色链扣,将松脱的搭扣对准卡槽,轻轻合紧。
“咔”的一声轻响,链扣严丝合缝地归了位。
可刚刚将链扣合好,赵橙知就感觉到自己身后凉飕飕的。
她缓缓转过头,才发现是风跃舟不知何时绕到了沙发背后,眼睛死死地盯着千折意的手腕。
他咬着牙,一把扯下自己手腕上的黑豹手环。
气呼呼地想把手环丢在面前的桌上,可五指攥得死紧,怎么都舍不得砸下去。
万一,万一砸坏了呢?
“姐姐,”风跃舟声音委屈得发颤,“我也要一颗小橙子。”
“……好。”
赵橙知刚答应他,可他身后的庄九牧脸色更黑了几分。
庄九牧目光阴沉地盯着风跃舟的黑豹手环,恨不得将那手环连同千折意手腕上的链子一起碾成灰。
“他们都有,我的呢?”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声音带着滚烫的怒意。
说着,又倏地转头看向叶繁的手腕。跟他的一样,是空的。
他嘴角扯着嘲讽的弧线。
“你也没有?哼,看来不被记挂着的,不止我一个。”
他的目光忽然一闪,想到了什么,声音里淬了更重的寒意,“就连秦修,都有一个戒指。”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庄九牧一脚踢在了面前的茶几腿上。
桌腿瞬间断裂,木茬迸裂开来,整张桌面斜斜塌了下去。
千折意迅速伸臂将赵橙知揽进怀里,以免桌上飞溅的玻璃杯碎片崩到她的脚旁。
“没得到阿橙的礼物,就多找找自己的原因。冲谁发火呢?”
千折意一脚踩在塌陷的桌面上,靴底碾过碎裂的木茬,牢牢挡在赵橙知面前。
他这副姿态,仿佛庄九牧会伤害到赵橙知一样。
让庄九牧的怒气像被浇了油的火焰,轰地蹿得更高。
庄九牧一脚踹翻整张残桌,桌板翻倒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钝响,上面所有的残余物件都劈里啪啦地滚砸在地板上,玻璃碎片飞溅。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忍着自己的怒气,“阿橙,我不会伤害到你的,你过来。”
可赵橙知的手被千折意紧紧握着,不肯让她靠近庄九牧半分。
风跃舟本来也被那条手链勾得满腹气闷,此刻看到庄九牧这般发狂的样子,脸色也冷了下来。
“你疯了?你是真不怕吓到姐姐?”
叶繁快步上前,按住庄九牧的肩膀。
“庄九牧,这里是阿橙的家,你凭什么破坏她家里的家具?”
庄九牧冷笑一声,偏头看向叶繁按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眼底的讥讽翻涌上来:“怎么,真以为自己是男主人了?你不会以为自己在阿橙心中很特别吧?”
“把我们一起丢进火炉里,还不知道她先救谁呢。”
赵橙知没想到庄九牧会这么生气,她张了张嘴想开口说些什么,手臂刚朝前伸了半寸,却被千折意反手拦住了。
可没想到,下一刻,庄九牧脚下的空气猛地扭曲了一下,一股强横的精神力从他周身炸开。
他在原地瞬间化身为一只大白虎,四爪落在地毯上,露出森白而尖锐獠牙。
大白虎低吼一声,头颅朝着千折意的方向猛地一冲,他想越过千折意去靠近赵橙知。
可还没等他的爪子踏上沙发边缘,斜刺里一道黑影闪电般撞了过来。
一头通体乌黑发亮的黑豹,狠狠撞在大白虎的侧肋上,一声闷响,两只巨兽撞在一起,地毯被他们的爪子和身躯拖曳出凌乱的褶皱。
大白虎被撞得侧摔在墙壁上,墙体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一幅挂画歪斜着滑下来,画框磕在地板上裂了缝。
他刚一落地,四爪重新抓紧地毯,低伏着脊背又站了起来,虎尾绷直,琥珀金色的圆瞳越过黑豹的身躯,固执地望向赵橙知的方向,又迈开了脚步。
千折意理智尚存,眼神带着几分嘲笑。
“庄九牧,丢不丢人。高阶雄兽也能被兽性支配大脑?”
“你以为打一架,就能占据我在阿橙心中的位置吗?”
“别搞笑了。”
可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一直紧闭着的次卧的门,嘎吱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道虚弱但带着冷意的声音传来,“真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