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完,已经入夜。
赵橙知坐进飞船副驾,奇怪地翻动手腕,发现光脑毫无反应。
“怎么黑屏关机了。”
千折意侧过身,修长的手指落在她左袖边缘的水渍上。
他的指尖在袖口上停留了几秒,就用精神力将水汽剥离干净。
他慢吞吞地把她的袖口往上折了折,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这才收回手,语气漫不经心:“大概是误触了吧。”
雄兽倾身回正时,一脸正经,还帮赵橙知重新开了机,一点也没有想承认自己是始作俑者的态度。
赵橙知真以为自己是误触了。
——之前很多次下班回到家里后,光脑也总出现过莫名其妙就关机的状态。
她一边想着自己应该去换一个新的光脑,一边等着开机。
可屏幕刚亮起来,就见到无数条消息涌了进来,光标疯狂闪烁着。
赵橙知疑惑地皱起眉,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画面才勉强缓过来,“这是怎么了?”
她刚滑开消息栏,发现未读消息几乎都是风跃舟和庄九牧。
可没等她点开其中任何一条,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一个通讯请求。
“阿橙。”
叶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低哑了几分,尾音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在哪?”
“我刚吃完饭,”赵橙知听出来他情绪的异常,困惑地问道,“怎么了?”
叶繁顿了顿,他的背景音里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
是风跃舟又急又冲的声音:“你让我跟姐姐说。”
还有庄九牧的声音隔得更远些,冷而沉,隐约能分辨出几个字:“……她跟谁在一起?”
可叶繁没有把通讯电话转交给他们,反而将话筒贴近了些,声音放得更平缓,仿佛怕惊到她似的,对赵橙知说:“风跃舟说你被绑架了。”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声清晰可闻,然后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把悬了许久的心放下来一半,“你跟谁在一起?”
赵橙知侧过头,目光落在千折意身上。
他闻声也偏过脸来,眉眼舒展开,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我跟阿意在一块。”
那边沉默了足足三四秒,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
而后叶繁又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在回家路上了吗?”
“嗯,马上到了。”
“好。”
叶繁挂掉了电话后,赵橙知翻了几条消息,越看眉头越紧。
这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们三个都在疯了一样找她,好像她真的被绑架了一样。
飞船停稳后,赵橙知迟疑了片刻,抿了抿唇,对千折意说:“阿意,要不你先回去?”
她垂下眼帘不敢看千折意的脸色,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我怕他们跟你吵架。”
没想到千折意自顾自地迈步走向舱门,走到第三步时忽然回头朝她伸出手,指尖朝上微微张着,是等她来握的姿势。
“我不回去。”他语气笃定,“你的家里有别的雄兽,我怎么可能回去。”
赵橙知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捏着光脑的手指收紧,不安地叮嘱着千折意:“你不要跟他们打起来。”
“嗯,听你的。”
千折意应得轻快而顺从。
刚刚跟她独处了那么久,千折意正是惬意餍足,说什么都能答应的好脾气。
电梯叮一声轻响,到了十六楼时,赵橙知的手蓦地握紧了千折意的手,指尖收紧,掌心微微出汗。
千折意回握她,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偏过头来,眼尾带着一抹慵懒的笑:“在紧张什么?”
电梯门完全敞开的那一瞬,赵橙知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原以为外面等着的会是三个气势汹汹、面色铁青的雄兽。
可眼前的客厅竟然一片祥和。
风跃舟窝在沙发的左端,双腿盘着,膝盖上摊开一本纸质书。
庄九牧站在落地窗前,正垂眸用光脑处理信息。
而叶繁正在厨房给她热牛奶。
他们三个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后,也只是先后抬起头。
“回来了。”
庄九牧声音没什么起伏,甚至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光脑屏幕,指尖点了一下确认键。
风跃舟什么都没说,还在赵橙知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翻了一页书。
赵橙知悄悄松了口气,而千折意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
叶繁端着牛奶杯走到客厅中央,把白瓷杯放在餐边柜上,摘下了隔热手套。
随后他用精神力包裹住牛奶,调控到赵橙知最喜欢的,入口微烫却又不灼舌的温度,这才转身把杯子递到她面前。
他说话的声音放得很轻,垂眸望着她,“一直催你回家是不是吓到你了?”
赵橙知双手接过温热的牛奶杯,低头喝了一口,她声音闷闷的。
“我给小风发了消息的。”
风跃舟从书页上抬起头,“嗯,收到你的消息后,我立刻赶了回来。”
他顿了顿,对赵橙知认真地道了个歉,“对不起,姐姐,是我太担心你,才导致他们误会。”
庄九牧正在处理自己刚发出去的寻人资讯。
他处理完后,才走到赵橙知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
随后伸出手,大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上唇沾上的一小圈奶渍。
“没事就好。”他说,嗓音低低的。
三个雄兽平静的,没有怒气,没有指责,没有争风吃醋的态度,让赵橙知绷紧的神经一根根松弛下来,可心里却越发觉得愧疚。
她抽出了被千折意一直握着的手,“是我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千折意看着自己空掉的掌心,心里一阵冷笑。
没想到三个半月不见,他们也学精了。
知道阿橙不喜欢他们吵起来,索性学会懂事了。
——装得一个比一个温和克制。
千折意看着握着拳头,青筋暴起的庄九牧的手臂,冷笑更甚。
随后,千折意大步走向风跃舟,一把抓住风跃舟的书,手腕一翻,将整本书翻转了一百八十度。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风跃舟,冷冷地开口:“你书拿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