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有些寒凉,月见幻了青狼真身,摊在包房睡着,李倓清和商路窝在他那毛茸茸的肚皮之下,睡得横七竖八。
“好热啊,倓清兄,你离我远点……”商路用脚蹬了蹬身旁的李倓清。
对方迷迷糊糊地回应:“我就没挨着你,好热。”
李倓清坐起了身,朦胧间,却见窗户缝里,透出些强光来,于是擦了擦额间的汗水,去打开窗,却惊得发不出声音。
“怎……怎么回事,又变了,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月见!快醒醒,商路!武镇又变了,又变了!”
月见眯着一只狼眼,吐了一口热气:“别闹……”
“武镇又变天了!”
李倓清大喊一声,将月见和商路给震得全无睡意,立马坐了起来,异口同声道:“啥?”
李倓清将窗户全打开,一声声聒噪的蝉鸣夹着热浪从窗户涌入,扑面而来,月见两人面面相觑,互相惊喊道:
“真变了!”
李倓清口干舌燥,回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润喉咙。
月见从地面翻了个身,变回人形,麻溜地从李倓清手里夺过杯子,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渴死我了,再倒一杯。”
李倓清看着空空的杯子,笑着接过,又往里面倒了些水,递到他面前,商路忙给夺了过去,一口闷下肚。
“这武镇真邪门,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当家的灵力又不稳定了?”
商路扇着粘腻的衣服,抱怨道。
月见擦擦汗:“去找当家的。”
三人结伴前后出了包房,往隔壁包房去,却不见南星踪影,辛夷坐在桌前细细品着茶。
“怎么是你?当家的呢?”商路问。
“你问我,我问谁?”
“你昨夜不是伺候人去了吗?人不见,不问你问谁?”
辛夷回想起南星睡到半夜忽然将他踹出了包房,本就挂不住面子,商路这么一说,他更加气恼。
“行了,行了,就咱当家那不老实的性子,谁知道又看上武镇哪家郎君了?”月见玩着桌上的杯子道。
辛夷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紧紧捏住手里的茶杯,面无表情地起身出门去了。
“得,又得罪了一位大爷。”
辛夷刚出武安楼,炎热的街道不远处围着一群人,他阴沉着脸,上前去查看,见几个八大家的人同几个身着武服的练家子,查验着一具尸体,南星刚好在人群中看热闹。
南星见到他,有些心虚,忙往人群里躲,辛夷立刻上前擒住她的手。
“看来真是去鬼混,南星大当家这是又看上哪家的郎君?”
“鬼混倒是真的,就是这诺大的武镇,除了李家那小子,竟一个好看的郎君都没有,我很挑的好吧。”
“本性难移。”
辛夷深呼一口气,撒开了自己的手,南星笑嘻嘻地抚着他的肩膀,又继续道:“我就看看,就看看而已,你肯定是我心里分量最大的,我发誓。”
“发誓就免了,我怕雷把你劈碎了,回地官城不好交差。”
两人在人群里拌嘴,又听身前的百姓捂着嘴惊呼,往前看去,一武夫将盖着死者的布掀开,露出了极其残忍的死状。
“哪个天煞的,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歹凶,骇死人了!”一个大娘惊呼。
辛夷靠近南星耳边,细声问:“此时是武镇什么年月?”
“具体不知,我只能感应这是六百年前,我昨晚四处查探了一番,这个时间段的武镇竟没有姓李的大家族,只有一个王姓家族被八大家选举出来代管武镇。”
“怪不得那几个武夫身前有个王字。”辛夷睨了一眼死者身旁忙前忙后的几个武夫,又继续道:“你不是去鬼混了吗?”
“是呀,但不代表我玩物丧志,别对我偏见那么大。”
辛夷笑了笑,继续盯着人群中的官差人员。
“赢大人,这人是被邪祟邪念侵蚀,后被吸食而亡,同前几次的情况一样。”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个月武镇丢了多少人命了,要是办不了,我就换人来管!”
“赢大人,消消气,卑职无能,那邪祟灵力高深,我等几次围剿,无功而返,武镇能用得上的武师,都折得差不多了,卑职……斗胆……请赢大人增添援手。”
“酒囊饭袋,行了,我立即修书一封,你快马前往八大家分舵,把信交给姬家舵主,他会派人来增援,要是还抓不到邪祟,就先处决了你!”
“多谢赢大人,卑职用项上人头担保,一定将那邪祟擒住!”
“哼。”
那赢家使者冷哼一声,带着自家侍卫离开,被骂的武夫,忙招呼几个下人,抬着死者,跟在赢家人身后,围观的百姓眼见人被抬走,自是没了兴趣,纷纷散去。
日头毒辣,南星抬手遮眉,细眯眼睛望着赢家人身后那些唯唯诺诺的王家武夫,若有所思,辛夷见她没有想回武安楼的意思,试探道:
“不回去?”他用宽大的袖袍,替她挡了挡太阳。
“不回,奇怪了,在进浮生图之前,我查探过武镇的镇志,李倓清家族这一脉一直是武镇的代管者,为何这六百年前是王姓家族。”
南星瘪嘴,摇头道。
“先理清这武镇为何变幻莫测,我怀疑和你灵力不稳定没有关系,解忧城本就在浮生图内,就算你九成灵力不在身体内,那也还在这浮生图里。”
南星咂巴着嘴,笑着用手去勾他下颚:“啧,啧,啧,我就喜欢足智多谋的男人。”
“正经点儿。”辛夷打开她的手,自顾自往回走。
“那从哪里查起啊,这时间变来变去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孙子在搞鬼。”
“他。”辛夷惜字如金,冷冷道。
“寿麻人的大祭司?”
“极大可能,这世上能控制浮生图这种天生至宝的人,除了你,也就只有从神界出来的他了。”
南星忽然停下了脚步,两眼睁睁。
“怎么不走了?”辛夷问。
“你和他……谁俊些?”南星激动万分,扯着他的袖袍。
“……你想干什么?”辛夷忽然惊怵起来。
“说嘛。”
“他不会喜欢你,想也没用,你到底要干嘛?他可是我的仇人……你……要放弃我?”
南星绕到他跟前,手背在身后,仰头望着他:“你猜!”
他头皮发麻,不敢再轻易多说一个字,悲戚浮上脸来,就那么静静地望着眼前琢磨不透的女人。
南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忙转过身去。
“想什么呢,我可不允许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人能打开浮生图。”她说着,又欢快地回过头来,继而说道:“我要杀他,他一定也非杀我不可,这样的人怎么能留,你说是不是啊,辛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