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南星蹑手蹑脚朝房内去,掀开门帘后,见辛夷正将一股泛黑的灵力从身体内抽出来,控制在手上,呆站在床榻前,看着两只羽毛被摧残得光溜溜的鸭子。
南星努努嘴,上前道:“你还真去抓邪祟了啊?不洗洗?冒黑烟呢?”
“我在等你。”
辛夷转身将手里的邪念灵力递给南星,她被迫接住,只好调息发动体内的灵力,去净化那手里的邪念。
“你和吉吉的祖先认识?”
南星一边净化邪念,一边问。
“嗯,原先真以为两人只是崇吾山的野鸭,吉吉……长得好看,你才掳回来的,方才知晓……”
“你和他们祖上是什么关系?”
“它们这一族原是我手下的前锋,只是……不提也罢,还望南星大当家替我保密。”
南星将净化好的邪念转成正念灵力后,打入了吉吉和蛮蛮体内,一道金光包裹后,两人从野鸭状态变回了光溜溜的人形,辛夷别了一眼,手一挥,将床榻上的被子给两人盖上。
“仆人?怎么哪哪都有你,算了,我更生饭馆反正和八大家关系也不咋的,这下好了,想和你撇干净,也不能够。”
“我自是知道自己的处境。”
“知道就好,你可别再和我饭馆里的人摊上什么关系啊,本来敌人就多,以后你身份暴露,那我真得与全天下为敌!”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呢?”辛夷稍回眸试探。
“没有那么一天。”南星无所谓回应。
辛夷耸耸眉:“但愿。”
他踱步坐回床榻旁,动作轻柔地给蛮蛮俩人掖着被子,南星怎么瞧着都嫌自己多余。
“我出去逛逛,你出去吗?”
“你去吧,我在这守着。”
“我让他们来守着,咱俩谈情说爱去?”南星不可置信地问。
“你是想让那几个蠢才再把我前锋的后代煮一次?”
“嘿!见鬼了,不去拉倒,见恩忘色的东西,你可别来找我啊!”
南星佯装要走,辛夷不为所动,她只好扒开窗户,一跃而上,又回头矫揉造作地问他:“我真走了,我生气了啊,真走了!”
辛夷暗笑了一声,慢慢转过身来,偏着脑袋望她,南星大喜,不料,辛夷一挥手,将窗户关好,将南星推了出去。
窗外传来一阵怒骂声,辛夷笑着不去理会,直到窗外没有了声音,他才起身去开窗查看。
窗外是张灯结彩的街景,行人四处游玩,一派平和,不像是会发生惨案的武镇。
他探头往下看时,怵了一下,南星闪着圆圆的杏眼,娇憨笑着仰望着他,辛夷捂着心口白了她一眼。
“我就知道,我在你心里占这么一大坨位置,跟我出去逛逛,闷在房里不出门的,要么有大病的,要么还是有大病的,你应该没有吧,辛夷大人?”
辛夷一抹额,从窗户一跃而出,借着墙壁的势,稳稳当当落在南星的面前。
南星一刻也不敢耽搁,扑了上去,使劲揩油。
“终于是抱上了,馋死我了。”
“干嘛?起开。”
“别说话,我抱一会儿,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呢,最近一直瞎忙活,我都瘦了一大圈,你也不心疼心疼?”
南星说着,紧了紧拥抱的手,辛夷盯着人来人往的大街,不经意间,用下巴磕了磕她的额头,默许南星那不老实的手在他身上游走。
夜深人静,泽兰几人在酒楼大快朵颐后,一直不见两人的踪影,四处寻着。
发现窗户下两人直愣愣地抱在一起,一动不动,几人才暗戳戳地靠在窗前,无聊地看着行为怪异的俩人。
“这俩人在干嘛,快两个时辰了,还杵在那。”月见打着哈欠,用两只手指头撑着自己的眼皮子,对着李倓清说。
“非礼勿视,咱要不走吧。”
泽兰手指竖在唇处,示意道:“嘘,两人好像在约会。”
几人伸着脖子去探出头去,仔仔细细打量了辛夷一番,发现他在打瞌睡,肩头抱着他的南星,早已睡得不省人事。
“确定那是约会,不是睡着了?”沈清惊觉道。
“……那辛夷大人为何苦苦撑着,不回酒楼包房?”李倓清问。
“估计人家就这癖好,喜欢……”商路接茬道。
“你们在看什么?这么入迷?”
一个声音冷冷地从几人身后飘了过来。
“啊!鬼……啊嗐!吉吉你醒了?”
几人被吉吉吓得齐齐回头,喊了一嗓子,酒楼外的辛夷忙打了个激灵,抬头往酒楼包房窗户看去,饭馆的伙计摇头晃脑,背对着他,一时间溜了个没影,只剩窗前整理衣袍不明所以的吉吉。
风掠过渐渐没有灯火的武镇,不远处的街道混着打更声和犬吠声,辛夷与他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久违的故人气息,还有隐隐地又别扭地针锋相对味道。
良久,吉吉抚了抚有些发皱的衣袍,手里转着笛子,彬彬有礼地朝窗下之人点点头。
“当家的该休息了,辛夷大人。”吉吉道。
窗下的辛夷不情不愿之中夹杂着一丝莫名其妙的妥协:“你身体还未恢复,应多歇息,她就不劳你费心了。”
“多谢辛夷大人关心。”
“我……我没关心你,自作多情,你要是死了,我指不定多高兴。”
吉吉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收了转动的笛子,魅魅笑道:“为了让你高兴不起来,那我得好好活着。”
辛夷有些窝火,心里恨恨道:“早知道只救那只又丑又蠢的,这只怎么看都不顺眼,要不是他的后代,真想一箭射死……”
“你比蛮蛮差远了。”
吉吉眯着眼睛睨了一眼,他怀里的南星,“就算如此,当家的,也拿我当宝贝似的供着,你又能怎样?”
“不能怎么样,南星会一如既往地选我就够了,你也就只能好好被供着看看,夜深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他抱着南星,搂了搂,鼻孔朝天地看着窗内的吉吉,随后走了。
吉吉柔柔地冷笑了一声,将窗户关上,随即去照看床榻上睡得四仰八叉的蛮蛮。
武镇的秋夜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晨曦,只是这样的晨曦,渐渐让包房里伙计等人躁得汗流浃背,武镇又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