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闻言一愣，凝神仔细朝监控画面看去。
监控位于包厢的房梁顶端，视角为俯拍，人物的头肩覆盖了大部分的手脚细节。
加上江明月昏迷后，动作缓慢僵硬，陈浩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她走路同手同脚的问题。
“嘿！还真是，江明月之前走路有这个问题吗？”
他又将监控调回半小时前，江明月刚进入包厢，根据画面中手臂和鞋背的错位，她那会儿的走路姿势是正常的。
周明远皱眉，忍不住出声辩解道。
“江明月昏迷后再次站起身，神经中枢反应迟钝，就像人刚睡醒，没法完成精细化运动，所以出现同手同脚。
但这没法证明什么，没有任何人强迫，她自愿走出包厢是事实，总不能还有人在屋顶上操控着她动吧？”
操控？
苏予宁想起钱家老宅案，凶手制造的不在场证明，就是依靠水溶线将潘俊熙摆出类似抽烟的姿势，在黑夜骗过宾客的视线。
可钱家那个案件，凶手能实践成功的根本原因——钱宅是私人庄园，没监控。
金榕KtV案不一样，江明月从昏迷到走出包厢，一举一动都在监控的记录下。
凶手没有能将操控装置绑在受害者身上的时机。
苏予宁闭上眼，思维尽可能地再次进行发散。
操控……
她在和白叙言对峙时也提到过这个词。
白叙言对人的操控是无形的，他擅长先击溃对方的情绪防线，再以拯救者的姿势，让对方心甘情愿为自己做事。
激将法，也是一种操控。
在刚才的监控中，江明月的情绪始终在可控范围内，没有需要违背自己意愿的前置条件。
有形的操控和无形的操控都不符合……
苏予宁的思路陷入僵局。
按常理说，她该转变思路，怀疑江明月是否真是自愿。
但偏偏监控里，同手同脚带来的细微异样，让她产生一种近乎执拗的直觉。
哪怕整体推理思路已然走入死胡同，她也不肯放过这一处疑点。
万一，那就是受害者留下的求救信号呢。
一时间，会议室因为苏予宁的思考而陷入寂静。
直到杨昭弃处理完电话，推门而入，众人的注意力被齐齐转移走。
苏予宁睁开眼，将监控调回到江明月昏迷，招呼杨昭弃过来。
“你看看，她这段的走路姿势，有什么发现吗？”
杨昭弃乖乖蹲在她椅子旁边，死死盯着监控画面。
众人见他看得如此认真，以为他有重大发现，手里的动作都不自觉放轻了下来。
监控画面结束，杨昭弃眉心的结仍没解开。
他站起身来，一手倚着苏予宁的椅背，一手叉着腰，沉吟了一会儿。
“嘶……她走路姿势怎么……那个词就卡在我的嘴边！我得模仿一下，找找灵感。”
说罢，他站直身子，来到会议室空旷的地带。
根据监控中江明月的姿势，他四肢像突然失去协调能力，迈步时迟缓僵硬，手臂无法随步伐自然摆动。
走起路来同手同脚，上身绷得僵直，躯干微微前倾，脚步拖沓沉重，每一步都僵硬歪斜。
苏予宁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的头部和肩颈，幻想自己在俯视状态下进行观察。
杨昭弃行走时的肩部摆动节律、躯干整体动线，与监控里江明月的体态轨迹基本吻合。
他模仿到一半，灵光乍现，倏然直起身看向苏予宁。
“搭档！我想起来了！她的走路姿势好像……”
苏予宁启唇，无声跟他同步开口道。
“丧尸。”
周明远听到这个词，脸色瞬间一变，之前犹疑的神态尽数收起。
苏予宁脸色也变得沉重，她人生中永远忘不了那天。
她和杨昭弃送戏班的宋晚衣到医院，半夜郊区小道上，一位姿态犹如丧尸的男人缓缓在路灯下朝她们靠近。
随后就是，老蛇团伙出现，群架拔刀，满地鲜血。
杨昭弃脸色也有些白，如果是真的，江明月的人生彻底被那群人渣毁了，他声音颤抖地问道。
“江明月做检查时，做过血液五项筛查吗？”
陈浩摇了摇头，脸上的担忧切真实意，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拔起椅背上的外套，朝外走去。
“常规性侵后的检查不包含这个，我去带她再做一次检查！”
陈浩走后，会议室气氛仍然沉重。
苏予宁想到晚上八点，还有羊赴狼口的阮季，连消沉的时间都没有。
“江明月走出包厢后的监控呢？有吗？”
周明远摇了摇头。
“没，负责人说走廊监控坏了有段时间了，但考虑到每个包厢，大厅和出入口的监控都在，认为出不了问题，就没报修。”
“金榕KtV进出处有安保人员要查验身份，我们职业原因，恐怕……”
苏予宁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没事，那我去把阮季带出来，给我准备微型录像和通讯设备，你们在附近及时接应。”
周明远颔首，虽然不能亲身参与行动，但不管处于对队友的责任，还是保护公民的义务，警局都会尽全力保障她的安全。
杨昭弃一听这话，竟然是也不带他去的意思，顿时坐不住了。
他扯了扯苏予宁的袖子，漂亮的桃花眼水光粼粼，身后如果有羊尾，一定是耸搭下来，做乞求状。
“搭档……你说好不丢下我的。”
苏予宁拍了拍他白皙光滑的脸颊，顺带捏了一把。
“没丢下你，我有任务要交给你的。
我查了下资料，金榕KtV地段繁华，进入是会员邀请制，而会员非富即贵……”
话还没说完，杨昭弃已经拍胸脯答应下来。
“这小意思，我让人在里面开个包厢，就能给你发受邀函了。”
苏予宁摆了摆手，继续道。
“不仅仅是进去，我要你帮我搞套服务员的服装。
另外，在金榕KtV门口接应我的时候，记得开你们家最豪的车，能做到吗？”
杨昭弃一边不明白她的用意，一边起身疯狂摇人，让他们半小时内送套金榕KtV服务员的服装过来。
苏予宁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已经晚上六点四十。
周明远和警队队员去部署一小时后的行动，一时间会议室空空如也。
她靠着椅背，闭上眼，为待会的潜入计划养精蓄锐。
本只打算闭目养神，结果太放松，一不留神睡着了。
混沌之中，再次出现了那条没有源头的河流。
没有清泉流动的脆响，摸上去没有触感，依旧是便宜小游戏的粗糙建模。
一回生，二回熟。
苏予宁已经熟练地走到生命之河旁，立牌上果然写着字。
【你有一次抽奖机会，不可存档，退出即放弃。】
应该是上次对叶知秋使用金手指破案的奖励。
“我靠，这么霸道？”
她说上吐槽，手却很诚实地伸入生命之河。
指尖仍然空无一物，她只能茫然地掏了掏，虚虚得握着空气离开河面。
离开河面的瞬间，手里的东西有了实体，一张类似身份证的卡片。
【恭喜你，抽到没人要的垃圾——身份识别卡。
在各种手段发达的现代，还有人连对方名字都无从知晓的笨蛋吗？
身份识别卡：贴到目标的背后，会显示该人物姓名，在该场域中的绰号和正在做的行为。
即便是垃圾，也不能当传家宝哦。
可使用次数为三，用完报废！】
? ?感谢金主妈妈对本书的大力支持，病好之后偷偷双更！（为什么是偷偷呢，因为怕自己作息调不过来，非得晚上才有灵感，只能在见不得光的黑夜，为大家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出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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