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投缳。”
孟泠舟神色很淡，“昨夜，我去了一趟京兆尹衙门的停尸房。”
明姝：“……”
这话为啥和她说？
她与孟泠舟之间，也没那么熟悉吧？
确定不可能是自己这边露馅，明姝露出一个惊掉了下巴的表情：“孟大公子，玉瑶表姐怎么会害死周小姐，两家无冤无仇，她定是被冤枉的！”
“是。”
孟泠舟冷笑，“可大长公主为不连累自身仓促定案，孟家又有什么办法？”
为此，祖父的寿宴都被取消。
此事虽撼动不了孟家的根基，却也使得孟家背上恶名。
以后孟家女，难高嫁到好人家了。
“此番去吊唁，我想找一找线索。”
孟泠舟有意为孟玉瑶洗刷冤屈，明姝更是看不懂了！
其实昨夜在停尸房，她甚至怀疑孟泠舟就是凶手。
但当时厢房在后宅，若不是对国公府布局极为熟悉，根本不可能避得开四处走动的丫鬟婆子。
“那此事还有回转的余地吗？”
明姝表示，明日她愿意配合，“可一想到周小姐是被害死的，我心里不免打怵。”
“谁知道是不是周家自导自演的戏码？”
孟泠舟脸色阴沉，“说不定是苦肉计呢！”
几十年里，从未有过送吊唁帖子的。
不管周家行事如何，见招拆招就是了。
他来这一趟，得知明惊岚无法前往。
无奈之下，只得给明姝透露一些消息。
这个明二小姐，时不时地犯蠢。
孟泠舟不求明姝能帮上忙，只要别拖后腿就万事大吉了。
当晚，三人组再次碰头。
寒影拿了一本小册子，递过去道：“你看看，这是我的记下来的。”
“为了定案，大长公主派下人打扫过厢房，昨夜又请了护国寺的和尚来念经。”
房内，脚印凌乱，线索全断。
孟玉瑶的死因，更是成谜。
“但，也不是一点发现没有。”
寒影指着册子的其中一页，“我在水榭边，发现了可疑的脚印。”
这几日频频下雨，水榭边，有一处湿软的地，种上了花草。
花草有一处被压倒，寒影找到了两组脚印。
“其中一组像是周清婉的，需要再次比对鞋印。”
寒影比量了一下位置，“还有一组，看上去也是女子的脚印。”
看尺寸，鞋码偏大，但压痕不算深。
那处似乎是落水点。
周清婉落水前，并未与孟玉瑶在一处。
“那周清婉的丫鬟呢？”
明姝收起册子，只等明日去周府，找个机会做比对。
寒影摇了摇头：“晚了一步。”
周清婉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事发后被第一时间送到庄子上。
寒影派人去查，暂时没有消息。
“没消息，也可能是全部被灭口了。”
明姝很了解高门的做派，“周清婉闺中失节，周家是怕此事传出去吧？”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把容易出问题的人全部解决。
下人的命，比狗都贱。
“孟大公子想要查找线索，是我没想到的。”
明姝以为定案后，孟家只能认下了。
“三妹，明日你带着半夏。”
走这一趟，还是冒用明惊岚的身份，半夏跟着比较合适。
谢执微扫了一旁的红鲤和红锦。
两个丫鬟倒是忠心，但关键时刻，不堪大用。
察觉到两道怨念的眼神，谢执微神色微滞，开口解释道：“半夏会武。”
“小姐，您带着半夏去吧。”
明日去周府吊唁，不好讲排场。
红鲤和红锦虽然失望，却也对半夏心服口服。
翌日天光微亮，明姝洗漱出门。
两府相距不远，马车只用了一刻钟。
在周府门前，刚好遇见赶来的白妍与高晴雪二人。
“明大小姐，来得真早。”
白妍一身素白，头上戴了一朵白花，精心装扮过。
看到明姝，她神色漠然：“我还以为明大小姐心中有愧，这两日睡不好呢？”
话毕，也不等明姝，快步进门。
其余赶来的小姐紧跟白妍，看到明姝，招呼都不打，很明显把她排除在外。
“走吧。”
明姝半点不在意，带着半夏走在最后面。
灵堂设在周清婉的院子花厅，四面门窗大敞。
花厅四角堆满了冰块，将厅内的温度压得比外面低了许多。
棺木停放在正中，棺盖半合。
周夫人坐在棺木旁的椅子上，双目红肿，已经哭了好几轮。
此刻只能靠在丫鬟肩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周夫人，节哀。”
白妍排在队伍最前，献上一支碧玉簪，作为周清婉的陪葬品。
随后，拉住周夫人的手道：“相信周姐姐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到夫人这般伤心。”
周夫人点点头，并未说什么。
花厅内寂静，众位小姐的表情也很严肃。
轮到明姝上前，不知谁冷哼一声。
“明大小姐，你站着吊唁，是不是不合理？”
高晴雪早就看明惊岚不顺眼，有了机会当即发难，“你作为凶手的表妹，不该跪下，给冤死的周小姐磕头赎罪？”
“就是。”
凶手是孟玉瑶，京兆尹衙门已经要结案了。
“孟玉瑶与周小姐又没仇，说不定就是为了保明大小姐参选太子妃，这才痛下杀手！”
有高晴雪出头，其余小姐畅所欲言。
永平侯府没落，出了此事，明惊岚的太子妃之位，定然是飞了。
既如此，她们更是无所顾忌。
“这便是你们愚蠢的看法？”
明姝最烦上纲上线。
人又不是她杀的，跪是不可能跪的。
“有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若表姐真为了我杀死周小姐，那谁更得利？”
明姝看向白妍，不言而喻。
“你，信口雌黄！”
白妍没想到火烧到自己身上，气得口不择言，“周小姐与孟大公子……”
刚说出个开头，白妍自知失言。
但是明姝已经听明白了。
难怪在国公府，白妍非把这笔账算在她头上。
不仅仅是污蔑，而是白妍真知道点什么！
难道说，导致周清婉落胎的奸夫，竟是孟泠舟？
“事已至此，说那些又有什么用呢？”
周夫人被丫鬟婆子扶着，颤颤巍巍地站起身道，“你们来送清婉最后一程，也算是全了情分。”
不知为何，明姝总有一种被人盯上了的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