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越并没有在门口等着,他手里拿着圣旨,已经从大门口走了进来,在看到周芜的瞬间,脸上的神色微微的一愣,然后笑着询问:“三殿下,没有想到,奴婢刚刚到这里,就遇到了您。”
说着他朝着周芜的身后看了一眼,对着他轻笑着道:“谢国公呢?皇上知道谢国公的身体不适多久,专门让奴婢来接谢国公回京城呢。”
周芜听着方越的话,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却如淬了冰一般,对着人道:“那方总管来迟了。谢国公已经走了。”
方越从周芜的话里面感受到了那一抹不高兴。
不,不能说是不高兴,是怒气,和对他的不满!
他拿着手上的圣旨,佯装没有听到周芜话里的意思,嘴角含笑地道:“三殿下这是怎么了?”
周承乾则是往前走了两步,用手拍了拍周芜的背脊,声音平静地道:“方总管别介意,阿芜心情不好。”
说到这里,他歪着脑袋看着方越,声音里带着一抹恶劣地问:“方总管知道阿芜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他说着,咧嘴露出一个笑容,“那是因为在方总管来之前,谢国公死了。”
“要不是方总管来的这样巧合,我都觉得谢国公的死是和方总管有关系呢。”
方越脸上的神色倏地一变,他看着周承乾,又看了看周芜,嘴唇动了动,有些不敢置信地道:“二皇子,还是不要开玩笑的好。”
周芜朝着他看了一眼,声音平静道:“二哥没有开玩笑,谢国公中毒了,下毒的人是竹石,竹石跟着周承嘉来的,我怀疑周承嘉指使竹石给谢国公下毒,方总管回去之后可要好好给父皇说一下才行。”
方越听着周芜的话,看着他脸上的神色,皱眉道:“竹石是皇上的人,他是受到皇上的命令跟在了六皇子的身边。”
“要是竹石对谢国公下手的话,那不就是皇上给竹石的命令吗?”
“要是皇上给竹石的命令,他就不可能拍奴婢专门来接谢国公回京了。”
他说得笃定,脸上的神色全是不解。
周芜看着方越,声音平静地道:“那就不是我该想的事情了,我本来就是为了帮助五弟才来的,现在谢国公没了,你给父皇写信,让他派人来接管吧。”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一顿,然后继续道:“对了,有件事忘记给方总管说,竹石叛变了,他在今天天不亮的时候,就带着人去了北羟,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方总管要是想走,恐怕也走不了了。”
他说完,脸上全是愤怒,抬脚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仿佛一点也不打算给方越面子,甚至准备把对宣和帝的不满,全都发泄在方越的身上。
方越看着周芜和周承乾的背影,把手里的圣旨递给了一旁的小内侍,声音平静地问道:“你们说三殿下说的话里面,有多少是真的?”
小内侍沉默了些许,对着方越恭敬地道:“总管,奴婢觉得三殿下应该不会说假话吧?”
皇上对三殿下的宠爱让他们这些人都得敬着,连带着他们的总管都要小心谨慎。
生怕说错了话,现在方总管问他这个问题,他一点也不敢回答。
另一个就是三殿下对他们这些人没有必要撒谎。
方越沉默的收回了视线,对着小内侍道:“你说的对,三殿下没有必要和我们撒谎,看来竹石的事情真的需要好好地向皇上汇报才行。”
“说不定竹石本身就是细作。”
他说完抬脚朝着里面走去,一进屋,就看到了跪在床前的周承修。
周承修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却硬生生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此刻他的脸色通红,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听到声音转头朝着门口看去,视线就落在了方越的身上,嗓音沙哑地问:“方总管来了啊?是来送我外公的吗?”
“外公多想活着回去看看,可是他现在都看不到了。”
说着他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方越往前走了两步,就看到了谢国公被盖起来的脸,沉默了一会儿对着周承修劝说道:“五殿下节哀。”
说着他的眼眶也开始发红,又对着周承修问道:“不知道殿下想要怎么做?皇上让我来接谢国公回京的,谁知道谢国公竟然没有等到。”
周承修的脸色十分的难看,他阴恻恻的朝着方越看了一眼,声音平静地道:“阿芜说了,先秘不发丧,免得被北羟趁虚而入,竹石离开了北地,去了北羟,很有可能带着人来攻打北地。”
“绝对不能泄露了外公的死讯,就是公布,也要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再公布,免得人心惶惶,北地失守。”
方越听着周承修的话,脸色有些难看,皇上给的命令可是谢国公就是死了,也要带回京城,现在不止三皇子不许他动谢国公,五皇子也不允许。
他要是强硬地要带走的话,可能会被三殿下阻止,要是不强硬的话,就完不成皇上的任务。
想到这里,他顿时有些为难起来。
只是他现在刚刚来了一天,也不差这么一会,他想着转身拿起来一旁的圣旨,放在了谢国公盖的跟前,声音十分轻柔的道:“谢国公,你为大雍操劳了一生,皇上让奴婢来接谢国公回京安度晚年,只是奴婢来迟了。”
说着他给谢国公行礼,叹息一声,抬脚朝着外面走去。
傍晚时分,天空中的火烧云映红了半边天,微风浮动,带着沁人心扉的凉意。
周芜坐在椅子上,脸色凝重的对着连安询问:“如何了?”
连安拱手,声音十分平静地道:“殿下,和您想的一样,北羟那边已经开始集结大军,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一早可能就会到达北地城墙下。”
周芜的手指捏着茶盏,目光微微地眯了起来,声音平静地道:“让人开始准备,他们可能会夜里袭城。”
竹石这样阴险的人怎么可能等到明天。
他会在夜里袭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