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对着周芜行礼应是,朝着外面走去。
等出了门,六人中唯一留着络腮胡,脸上被两道疤交错的粗犷男子,瓮声瓮气的问:“方文天,说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三皇子才十几岁,毛都没有长齐,咱们就这样听他的话?!”
他心里是不服气的,要是谢家的孩子,年纪小他也认了,但是三皇子虽然也叫谢国公为外公,却不是谢家的孩子。
他只是和大皇子与五皇子一起长大的人,怎么能霸占谢家的资源呢?
被叫名字的方天文,是一个长得十分白净的书生模样的人,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身儒生打扮,看起来十分的随和,在听到那人的话之后,冷声呵斥道:“吴猛!”
说完之后才道:“谢国公把咱们交给了三皇子,那是笃定三皇子有保住咱们的本事。”
“这样的话我不想听到第二次,要是谁不服气,就直接说明,离开就行。”
他说着眼神凛冽地扫过众人,到最后轻咳了一声道:“三皇子说的对,曹家的事情国公爷本身就有所防备,竹石这段时间接触的人,咱们下面的人都盯着呢,有没有背叛,稍微试试就知道了。”
方天文朝着吴猛看了一眼,声音缓和了不少:“竹石的事情,国公爷没有给任何人说,但是三皇子却开口了,说明他对竹石做的事情已经提前有了觉察。”
“这样敏锐的人,在这个时候做咱们领头的人,也不是不可以,要是将来大皇子有什么想法,咱们也不是不能做。”
这话说的隐晦,却也让吴猛等人的眼睛都亮了亮,剩余的话都不再说,直接去处理那些背叛的人。
周承修的视线落在了谢国公的身上,整个人显得有些颓废,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周芜看了一眼周承修,对着红着眼眶的张院使道:“张院使,咱们外面聊聊。”
张院使在听到周芜的话之后,抬起头来,朝着床上没有声息的谢国公看了一眼,叹息了一声朝着外面走去。
外面的大树下面,摆放着石桌,石凳,上面还有石头做的棋盘,可见张院使和谢国公俩人没事的时候,会在这里博弈。
张院使走到了石桌跟前,手指摸了摸上面的棋盘,深吸了一口气道:“国公爷就说瞒不过殿下,果然殿下都想到了。”
周芜微微地点头,声音里带着一抹寒意:“按照国公爷的身体,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没了,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院使坐在了椅子上,眼神虚幻地道:“国公爷在三年前,就中毒了,就是竹石下的,当时我用了许多的办法,都没能把他的毒给彻底地解决。”
“他就只能缠绵病榻,国公爷也是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好不了了,想要回京,皇上说什么都不同意。”
“说北地离不开国公爷,说北羟那边需要国公爷的威名镇着,直到大公子死了,国公爷才彻底心灰意冷,也明白竹石受命于谁。”
说到这里,他看着周芜,眼眶有些发红,脸上却带着欣慰:“国公爷这些年,整天夸三殿下,还说要感谢我当时救了三殿下,要不然他都没办法放心地离开。”
“我是年纪大了,没办法再陪着你们了,希望殿下也不要辜负国公爷的一片真心。”
他说完,对着周芜拱了拱手,脚步踉跄地朝着外面走去。
等人离开了之后,周芜看着石桌上面磨损的棋盘,眼神闪烁,到最后闭上了眼睛。
竹石现在去了北羟,他想要利用北羟的大军来谋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是跟着周承嘉来的。
周承嘉是曹宗珩的外孙,大家都想当然地以为竹石是曹家的人,想要谋害谢国公也是曹家想要对着谢国公动手,但是实际上呢?
实际上这一切可能都是宣和帝做的。
要是竹石是宣和帝指使,那他为什么要让北羟的兵来叩响大雍的国门呢?
这一点有些说不通。
周承乾从屋里出来,就看到周芜陷入了沉思,他缄默的走到了他的跟前,对着他问道:“阿芜,怎么了?”
周芜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罢了。”
周承乾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有些事情等到时候就自然而然的明白了。”
是的,现在好多事情想不通,等以后把事情串联起来,也就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周芜微微的点头,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对着周承乾问道:“五弟还在哭吗?”
周承乾微微地摇头,声音有些沉重地说:“已经开始给谢国公穿衣服了,现在天气热,恐怕没有办法停灵许久。”
周芜点头,声音有些沉重地说:“我知道,我答应谢国公,要把他送回京城,这是一定要做到的。”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着周承乾,眼神带着打量,“二哥,我怎么感觉你从一开始谢国公说这件事的时候,好像没有任何反驳?”
“你笃定了谢国公会这样说吗?”
周承乾看着周芜脸上的表情,轻笑着道:“阿芜,咱们当中你最聪明啊,竹石的事情,谢国公绝对是知道的,他身体不行了,没办法守护北地,所以在他走了之后需要一个人来守护北地。”
“五弟虽然带兵打仗的时候很厉害,但是和竹石比的话,他可不是竹石的对手,所以只有你可以啊。”
“不管是临时的,还是将来什么时候,只要你护住了北地,也算是完成了谢国公的遗愿。”
至于收复的那些人,那是他们自愿跟随,和谢国公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嘴角含笑的看着周芜。
周芜朝着他瞪了一眼,背着手朝着外面走去。
连安小跑着走了进来,对着周芜行礼道:“殿下,方总管来了,队伍已经到了国公府的门口。”
周芜听着他的话,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声音不自觉地冷了下来,“走吧,咱们去看看方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