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们并肩躺在麦田里。
头顶是漫天星星,密密麻麻地横跨天际。
麦穗在他们周围轻轻晃动,风从麦田深处吹过来,美好得让人不愿醒来。
清晨,谢沐泽的手还保持着昨晚梦境里扣住她手指的姿势,此时却空荡荡地放在胸口。
起身从车斗里下来,他看到姜玥正蹲在那里煮热水,马尾扎得高高的,露出一截被晨光照得近乎透明的后颈。
她从锅里舀出一碗热粥,看到他醒了后马上递给他。
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谢沐泽整个人僵了一下,耳根瞬间红透,木讷的低头接过粥碗:“谢谢。”
姜玥看到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跳了一下。
【谢沐泽好感度:八十九。】
谢星越从货车里探出头,打着哈欠看向灶台边低头喝粥的谢沐泽:“啧,谢沐泽,你昨晚是不是干坏事了,你耳朵怎么那么红?”
谢沐泽把碗往地上一搁,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货车走去,只丢下两个字:“开车。”
这模样,更像是落荒而逃。
谢星越:“不会被我猜中了吧.....”
“喝粥!别瞎猜了。”
姜玥把粥放他手里,瞪他:“一会记得收拾碗筷。”
“啊!又是我啊!大哥,今天你来洗碗吧,我给你们唱歌听怎么样?”
谢慕言懒得理他,直接找个空地测试异能去了。
第三天晚上,谢慕言终于睡着了。
谢慕言的梦境入口比他预想的更难进入。
姜玥在意识边缘徘徊了很久,像是在敲一扇始终虚掩着的门。
门后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片沉寂克制的黑暗。
她用力推了一下,门终于开了。
这次的场景是礼堂。
空气里弥漫着新鲜花瓣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不像梦。
礼堂里坐满了人,每张脸都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晕开的墨迹,只有最前排的三个身影格外清晰。
周锦正用手帕擦眼角,姜爱国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姜瑶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
而站在神坛前的两个人,是姜玥和谢星越。
谢星越穿着一套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难得梳得整整齐齐,眉眼间那颗痣在透过彩色玻璃的阳光里格外显眼。
他笑得灿烂而笃定,像是全世界的幸福都已经被他稳稳握在手里。
姜玥穿着婚纱,婚纱的裙摆很长,拖在木地板上,头纱遮住了她的脸,但谢慕言一眼就能认出新娘是谁。
他站在礼堂最后面,没有人注意到他,但他是这场婚礼里唯一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从踏入这座礼堂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是自己的梦境。
但即使知道是梦,胸口那个位置还是像被人用钝刀反复割开一样疼。
他垂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然后转过身,手已经搭上了门把。
“我不爱你。”
整个礼堂的空气都凝固了。
谢慕言听到婚纱裙摆拖过木地板的声音,脚步声由慢到快,像是从一场虚假的幸福里挣脱出来,奔向她真正要去的地方。
“我爱的人是谢慕言。”姜玥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她摘掉了头纱,婚纱的裙摆被她一手提起,露出脚上那双不适合奔跑的白色高跟鞋。
她跑向礼堂最后面那个转身要走的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要走。”她说,“我不嫁他,我只爱你。”
谢慕言转过身,眼里满是不敢置信,还有一种压抑已久的兴奋。
他们跑过长廊,跑下台阶,跑过一片开满野花的草坪。
身后,所有一切的追赶都开始像被水浸透的水墨画一样褪色消散。
他们跑到了海边。
沙滩柔软而湿润,远处的海平线上挂着一轮橘红色的落日。
她终于松开手,弯着腰大口喘气,赤着的那只脚踩在微凉的沙滩上。
谢慕言站在她旁边,“你......”
他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就被她扑倒了。
姜玥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婚纱的裙摆铺开在沙滩上,像一片被落日染成淡金色的云。
她的头发垂下来,落在他的脸侧,把他整个人笼罩在只有她的气息里。
“别分心。”她低下头,柔声道:“我选了你,不会后悔的,不管是在梦里还是醒过来之后,我选的一直都是你。”
她吻了他。
温柔而生涩,像是要把这场梦烙进骨头里。
谢慕言的手臂僵了片刻,然后收紧,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头发,把她拉进一个更深更用力的吻里。
落日在他们身后缓缓沉入海平线,海浪声盖过了所有声音,沙滩上只有风浪声和两个人在梦里才能拥有的大胆和热烈.......
晨光从天边漫上来。
谢慕言睁开眼睛,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衣领,上面什么都没有。
但他还记得她嘴唇的温度,她发丝从指缝间滑过的触感,还有她趴在上面时那份温暖的重量......
姜玥蹲在灶台前,手里捏着一把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干面条。
最近早餐都是她在做,午饭也是,晚饭则由谢沐泽随便弄点。
他做菜的水平依旧停留在能吃的层次,另外两个人更是一般。
她的厨艺倒是越来越好了,至少面条的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汤底是用昨晚剩下的脱水蔬菜汤勾的,还卧了两个鸡蛋。
【谢慕言好感度:九十六。】
好感度涨得还挺快,看来他很满意自己设定的梦境剧情。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姜玥没有回头,只是从锅里舀出一碗面条,自然地递过去:“你醒了?内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没有人接。
她转过头,看到谢慕言就那么站在她身后,就那么看着她,仿佛是在确认昨晚海边那个穿着婚纱扑倒他的女人和眼前这个是不是同一个。
姜玥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毕竟昨晚她在梦里确实做了不少大胆的事。
她把面条碗又往前递了递,语气努力保持平时的平淡:“拿着啊,给你弟送去吧。”
谢慕言接过碗,手指擦过她的指尖,停了片刻后才收回手。
然后继续捧着碗站在原地,依旧看着她。
姜玥被看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就在这时,谢星越从货车里探出头,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目光扫到灶台前那两个人,发现他们之间气氛有些古怪,赶紧从车上跳下来,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你俩一大早在这儿站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