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慕言点了点头。
谢星越说:“一起去,反正离得不远。”
姜玥把毛毯叠好放进车厢,站起来说:“好,一起去。”
苏漾从车厢里探出头,显然是刚听到他们的对话:“那我呢?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我可以帮忙......”
姜玥转过身,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去基地吧。”
利用他来让它们吃醋的计划已经失败了,这个人继续留在他们身边反而碍事。
更何况,苏灵博士的人品她看在眼里,这个人质确实也没必要留着了。
“你姐在基地里等你,你刚觉醒异能,留在实验室里既能帮她测试药剂,又能跟她学控制技巧,比跟着我们在外面跑有用得多。”
苏漾愣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他不在乎安全不安全,想说他宁愿跟着他们风餐露宿也不想回那个冷冰冰的实验室。
但姜玥已经转过身去帮谢沐泽收拾灶台了,谢星越正低头调吉他弦连眼皮都没抬,谢沐泽正把一箱罐头搬上货车根本没在听他说话,谢慕言坐在车厢里看书从头到尾没有抬头。
他站在原地等了很久,发现没有任何人挽留自己,姜玥也是铁了心的让自己离开后,他可怜巴巴的拎起自己那个破旧的背包,头也不回地朝基地方向走去。
原来,自己始终是个外人。
苏漾红着眼眶,满眼恨意的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大货车,口中喃喃道:“别想抛下我!”
大货车重新上路,车厢里少了一个人。
谢星越靠在车厢板上,翘着二郎腿,怀里抱着吉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过琴弦,发出几个零碎的音符。
他深深吸了一口车厢里的空气,然后以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感叹道:“啊~空气都变清新了,你们感觉到了吗?我感觉我精神力的感知范围都扩大了一圈。”
谢慕言没理他。
谢星越也不在意,挪了挪位置凑到谢慕言旁边。
“大哥,我跟你说,昨天去基地,玥玥爸妈对我印象可好了,阿姨给我夹了块排骨,叔叔跟我下了盘棋,临走的时候还拍我肩膀说让我照顾好她。”
“对了,阿姨还给你织了副手套,黑色的......”
他从布袋里翻出那手套在谢慕言面前晃了晃。
谢慕言抬手,指节精准地敲在他头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谢星越捂着脑袋嗷了一声,手套掉在膝盖上,他一边揉一边嘀咕:“下手这么重?”
但嘴角那得意的笑是一点没减。
姜玥在副驾上听着后面的动静,把脸别向窗外,没忍住笑了一下。
天黑的时候,大货车停在一片废弃的农田旁边。
远处有几棵被拦腰截断的杨树,月光把它们的残枝映成一片张牙舞爪的剪影。
谢沐泽生了堆火,煮了一锅脱水蔬菜汤,每个人分了一碗,就着周锦蒸的馒头吃了晚饭。
饭后谢星越收拾碗筷,谢慕言依旧是那副靠坐着的姿势闭目养神。
谢沐泽在火堆旁边铺了张旧毯子,枕着手臂躺下来看星星。
夜幕深沉。
今晚依旧是谢慕言谢星越轮流守夜。
谢沐泽白天当司机比较累,所以已经睡下了。
姜玥简单洗漱后也假装睡下了,然后她闭上眼睛,调动体内那股越来越熟悉的能量。
入梦异能像一汪温水从她眉心漫开,意识脱离了身体,轻飘飘地穿过月光,穿过篝火升腾的热气,落在谢沐泽的梦境入口。
升级到七级后,姜玥已经可以简单控制梦境场景了。
这次她简单创造了一片麦田,金黄色的,风从麦穗上吹过,掀起一层又一层的麦浪。
麦田中间有一条土路,路边停着一辆老式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一束刚从地里摘的野花。
谢沐泽站在麦田中间那条土路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衬衫,又看了看路边那辆老式自行车,表情有些茫然。
风从麦穗上吹过,掀起一层又一层的金色波浪,空气里弥漫着阳光烘烤麦粒的香气,和末世里那股永远散不掉的硝烟味完全不同。
他伸出手碰了一下自行车车筐里那束野花,是真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沾湿了他的指尖。
“愣什么呢?”他转过身。
姜玥站在他身后,穿着一条他从没见过的碎花裙子,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扎成利落的马尾,而是散落在肩上,被麦田里的风吹得微微飘起。
她朝自行车扬了扬下巴,“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姜玥跨上自行车,拍了拍后座。
这是在做梦吗?
算了,反正是梦,无所谓了。
谢沐泽犹豫了不到一秒就坐了上去,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只是攥紧了座位下面的弹簧。
自行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姜玥骑得歪歪扭扭,车筐里的野花被颠得东倒西歪,小姑娘的笑声被风吹散在麦田里,和麦浪的声音混在一起。
他们去了小镇。
说是小镇,其实是姜玥从记忆里东拼西凑出来的一个地方。
石板路是她小时候走过的,小卖部是学校门口那家,电影院的招牌是从某部老电影里借来的,冰激凌店门口排着队的小孩是她随机想出来的。
但谢沐泽不知道这些,他只是觉得这个地方让他很放松,和姜玥在一起很开心。
他们在冰激凌店门口排队,姜玥要了两个甜筒,一个草莓味一个巧克力味,然后把两个都塞进谢沐泽手里让他选。
谢沐泽选了巧克力,她拿了草莓,两个人坐在广场的长椅上吃冰激凌,阳光把石砖晒得温热,几只不怕人的鸽子在旁边啄食地上的面包屑。
姜玥吃到鼻尖上沾了一小坨粉色的冰激凌,谢沐泽看到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姜玥没接,只是把脸凑过去让他擦。
他拿着手帕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极其小心翼翼地把她鼻尖那点粉色擦掉了。
电影院在放一部老电影,黑白的,对白是法语,没有字幕。
整个放映厅只有他们两个人,姜玥一边看一边给他胡编剧情,说男主角其实是个间谍,女主角养的那只猫才是幕后黑手。
谢沐泽认真地听着,偶尔反驳两句,说那只猫的品种是英短,不可能是反派。
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镇的街道亮起了路灯。
他们在灯光下面接吻,谢沐泽忘了是谁主动的,也许只是情不自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