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砚很愁：“娘，我心悦琳娜，可我怕她与我三观不符。”
赵嘉禾十分理解地点头：“这是个问题。那么你的决定是什么呢？”
赵嘉禾还是决定尊重霍青砚的想法。
毕竟那是他的人生。
霍青砚拿不定主意，这是生理性喜欢和理性之间的冲突，且无法调和。
霍青砚思来想去，又跑去找了姐姐霍青鸾。
霍青鸾都二十出头了，若是在天禧，已经算老姑娘了，可是在这里，没人说她老，她还成日高高兴兴的跟船出海，四处与人谈生意。
霍青鸾听完弟弟的苦恼，完全没当一回事。
她老气横秋地叹：“弟弟，你着相了。”
“这世间最大的有常，就是无常。”
“你动辄想着天长地久，可实际上，天长地久之外，还有当下拥有。”
“你若一开始就预估到人心会变，她不变，你就好好珍惜，她变了，你就好好祝福，不就行了吗？”
“何必还没有拥有，就开始执着于天长地久？”
霍青砚果然豁然开朗：“姐，还是你脑子聪明。”
他转头就去找了赵琳娜：“琳娜，你愿意嫁给我吗？”
赵琳娜眼睛都亮了：“可以吗？”
霍青砚点头：“自然可以。”
他不仅觉得可以，还主动说了自己刚被姐姐洗脑过的想法。
“你若愿意与我长长久久，我们就长长久久，你若变了心思，我们就分道扬镳。”
“只一点，你若与我在一起，便不能沾染旁的男子，一个也不行，一次也不行，不走心的也不行……”
霍青砚话还没说完，赵琳娜已经听懂了：“你是想说，我若嫁给你，就不能跟我母亲一样，是吗？”
霍青砚虽然觉得议论长辈的是非不对，还是点了头。
“我接受不了那样的关系。”
“你若想好了，真的觉得自己做得到，我们就去与我父母和你的父母说，我们就定下婚期。”
“若你认真想过以后觉得做不到，我们就此打住，以后你还是我的妹妹，我依然对你好，但是咱们再不能有亲密接触，不能亲亲抱抱拉手打闹。”
界限划分清晰，霍青砚心中的憋闷和彷徨一扫而空。
能行就行，不能行也不勉强。
若这点都做不到，自己也枉费了父母的教导，枉费自己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识过的世界。
他让赵琳娜不要立刻就答复，自己回头先去找父母说起此事。
霍既白正跟赵嘉禾在书房说着什么，见他过来，问他有什么事。
霍青砚将事情解释了一番后，霍既白点头：“你这个想法是不错，只是——你能做到吗？”
霍青砚也不吹嘘：“若真有那一天，我心中定然会觉得不舒服，但日子总要过的，不舒服几天，也就过去了。”
“我尽力了，以后就算分道扬镳，也不遗憾。”
赵嘉禾终于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刚刚我和你父亲还在讨论这件事，就怕你钻牛角尖，最后伤了自己。”
“你能想明白就好。”
目送霍青砚离开，赵嘉禾跟霍既白相视一笑，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一直刻意对儿女的婚事采取顺其自然的态度，可看着身边亲人的儿女纷纷成亲生子，他们要说一点儿都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可再着急，也不能强压着儿女找个厌恶的人成亲，故而他们一直在偷偷观察，看孩子们的情窦开没开？什么时候开？
尤其着急霍青鸾的亲事。
谁知闺女的还没等到，儿子的倒是等到了……
伊莲听闺女说了这件事，特意单独约了赵嘉禾跟霍既白见面。
三个人坐在一起探讨儿女亲事，也是破天荒头一遭。
伊莲今日衣着保守了许多，领子高了，头发也弄了个齐整的发髻，只是态度还一如既往地松弛。
“两位殿下，真是没想到，咱们还有儿女亲家的缘分……”
几句话过后，伊莲主动说起了曾经。
“我当初经常将女儿留在你们这里，就是不想让她如我这般过日子。”
“骨子里，我是很希望她以后能如您二位殿下一般，拥有幸福美满的婚姻的。”
伊莲白嫩的指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知道，你们对我的生活方式，并不赞同。”
赵嘉禾连连摆手：“我不在意。这是你的权利……”
伊莲笑着点头，接了赵嘉禾的话：“虽然你尊重我的权利，却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遇上我这样的女人……”
这话赵嘉禾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谁家愿意有一个伊莲这样随时在养男人的儿媳妇？
好在伊莲活得明白，自己又把话接下去了：“其实我也不希望我的女儿如我一般。”
她迟疑了片刻，没有说自己之所以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是不想让自己辛苦打拼的事业落入了丈夫的口袋，也是不想委屈自己守身如玉。
她只是略带两分羡慕地看着赵嘉禾跟霍既白：“我很羡慕你与摄政王的美满，故而我才经常将女儿托付给你，并且愿意带着你的卡拉克大船一起做海运生意……”
海运生意，最重要的不只是坚船利炮，还有对各个航线的熟悉，与各路海盗的交锋……
在这方面，不是钱能解决的。
伊莲代表家族奔走海上，对这些事情十分熟稔。
就是霍既白和牛大也不得不承认，若没有伊莲的帮助，他们想要这么快就打开海运贸易的局面，是不可能的。
只是没想到，伊莲对自己好，不仅是因为利益相关，大家一起赚钱，还因为她唯一的女儿赵琳娜。
赵嘉禾震撼地感慨：“没想到你对琳娜如此爱得深沉。”
伊莲点头：“那是肯定的。”
随后她又说了自己能给的，和自己的底线。
“我不能保证琳娜以后会不会守身如玉，只有你儿子一个男人。”
“但我能保证她与霍家联姻的这些年里，我会一直站在霍家一边，尽力配合霍家的需要，拓展生意、寻找商机，一起赚钱。”
“我会给琳娜足够多的陪嫁，让她不必在钱财上发愁，不需要霍家花钱养活她。”
“同时，我也想让你们给我一个承诺。”
这话一说，霍既白和赵嘉禾都严肃起来：“什么承诺？”
伊莲脸上的戏谑和散漫全都收敛起来，满脸严肃：“若有一天，琳娜对婚姻不忠，外面有了旁的男子，你们不要打骂她，允她与青砚和离，将她送回给我就好。”
霍既白和赵嘉禾震惊之余，对视一眼。
赵嘉禾缓缓点头，神色也是难得的郑重：“我答应你。”
赵嘉禾还补充了一条：“若以后青砚和琳娜真的过不下去了，无论什么原因，我们都承诺，不会苛待琳娜，允他们和离，各自安好。”
话说到这里，该说的就都说完了，三人满意地将两个年轻人叫过来。
霍青砚和赵琳娜看到双方父母时，就都明白了被叫过来的原因，脸上不约而同露出笑容来。
赵琳娜伸手过去，碰了碰霍青砚的手，霍青砚秒懂，将手掌张开，当着父母的面牵在了一起。
两个年轻人，笑得像是二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