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中风,不让一直最受宠的玉贵妃照顾自己,反而突然信任起皇后来。
他用含糊的吐字下旨:让皇后带着赵嘉禾侍疾,玉贵妃细心照顾好小太子,不必来养心殿。
内阁和六部尚书商量着处理朝政,若有拿不定主意的,要来找皇帝请示。
大家秒懂:皇帝是怕玉贵妃想当太后,弄死自己。
皇后和赵嘉禾就很好:皇后没有儿子,赵嘉禾只是公主,还精通医术。
皇帝是她们最大的依仗,她们定然能好好照顾皇帝。
霍既白和邹清晏住进了养心殿左边的偏殿,皇后和赵嘉禾则直接住在皇帝的龙床之侧。
至此,皇帝内心稍安。
七天过后,皇帝病情略有好转:不流口水了,眼角和嘴角耷拉的程度也减轻了些许。
皇帝信心大增,觉得假以时日,定能大好。
实则太医院院正张元慎将赵嘉禾叫到一边,压低了声音提醒。
“陛下的病情基本稳定下来了,估计后续也就这样了……”
张元慎说这话的时候,邹清晏和霍既白都在旁边,听得清楚明白。
二人的表情是同款震惊,实则内心却各有想法。
等二人各自去忙,张元慎才极小声地问赵嘉禾:“嘉禾,你为何要如此?”
他毕竟是你的父皇,你为何要对他下手?
赵嘉禾也压低了声音:“他想让我三哥和霍既白死。”
张元慎懂了。
身为太医院院正,他早就知道御医的医术高明只是其一,会装糊涂才是保命之道。
当初胡仁安离开太医院,正是因为不愿意装糊涂,说真话又怕死,才离开的。
张元慎想了想:“你想让我如何做?”
赵嘉禾:“如您刚才所说就行。”
张元慎微微颔首,默默干活。
皇帝中风十天后,齐郡王反了。
齐郡王对外说:他接到皇帝密旨,皇帝病重,内阁专权,软禁了皇帝,他要清君侧。
他是联合了远在福建的雍王一起起兵的。
雍王在福建以抗倭为名,这些年蓄兵十万,叛军一路势如破竹,等消息传来,叛军离京城已经不到百里。
内阁和六部尚书大惊,纷纷涌到了养心殿请旨:怎么办?
皇帝傻眼:自他中风,为了安全,京城内外只保留了禁卫军和京畿大营的军队,加起来也不过五万,如何能抵挡雍王的十万大军?
皇帝被抬着上朝,赵嘉禾随侍,霍既白和贴身内监做翻译,问有谁愿意率军迎敌,下方竟无人敢接话。
皇帝的心凉透,眼中的失望掩饰不住。
百官低头:皇帝这些年打压武勋,军中武将青黄不接。
事到临头又失望什么呢?
关键时刻,霍既白跪地请战:“陛下,微臣愿为先锋,与叛军一战。”
皇帝看着霍既白,神色极其复杂,好久好久,才艰难地蹦出一个字:“准。”
赵嘉禾忍不住喊出声:“既白哥哥?”
霍既白看向赵嘉禾,眼中全是安抚:“殿下放心,微臣定会护宫中安好。”
圣旨下:“着镇抚使霍既白率领京畿营将士迎敌。”
“禁卫军守住内宫。”
霍既白披挂整齐,在皇帝和百官的复杂目光中出宫而去。
赵嘉禾煞白着脸陪着皇帝回了养心殿,将皇帝扶着上了龙床躺下。
赵嘉禾刚松了一口气,回头就对上了邹清晏亮得惊人的目光。
赵嘉禾下意识后退一步:“邹大人,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邹清晏声音很低:“殿下,你别怕,我永远都会护着你的。”
赵嘉禾:“你……”
不等她再说什么,邹清晏骤然抽出了佩刀,抵在皇帝的脖颈上:“陛下,请写下退位诏书,即刻传位给太子殿下,让微臣摄政。”
皇帝不敢置信地看着邹清晏:“你……”
养心殿的大门被推开,邹国公领着人快步走了进来,很快就将养心殿中的御医和宫人都给摁在地上,捆了起来。
邹国公瞪着皇帝,眼中全是恨意:“陛下,这是你欠我们的,还请写下退位诏书,传位给太子殿下,让晏儿摄政!”
皇帝眼底涌起泪花,看看邹国公,又不敢置信地看向邹清晏。
“你……你们……”
他因为对霍既白的不信任,才提拔了邹清晏来对抗霍既白,可谁曾想,危急时刻,霍既白愿意披挂上阵,出宫迎敌。
而自己最信任的晏儿,却将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邹清晏牙关咬得死紧,对皇帝的眼泪视而不见,给麒麟卫使了个眼色。
麒麟卫的刀一转,直接架在了皇后脖颈上,一用劲,脖颈上就出现了一道鲜红的血渍。
皇后痛呼:“啊!”
赵嘉禾惊呼:“母后!”
邹清晏咬牙:“还请陛下写下退位诏书,传位给太子殿下,让微臣摄政!”
养心殿口谕:“陛下召见太子殿下和玉贵妃。”
玉贵妃带着太子殿下前来。
太子殿下一进养心殿就扑向龙床。
“父皇可好些了?儿臣想让您陪儿臣玩~”
小小的孩子,白嫩的小手拽着父皇没了知觉的左边龙爪摇啊摇,声音也是甜软的,带着天然的孺慕之情。
下一刻,玉贵妃的脖颈上也架上了一把刀。
玉贵妃面色煞白,看向上首的邹清晏:“邹世子?你……”
邹世子举起手中明黄的圣旨:“玉贵妃接旨……”
霍既白率军迎击叛军,以五万对十万,双方也打得有来有往。
然而京畿大营的驻军属实不足,节节败退之下,只能退守到皇宫门外。
雍王眼看自己占了上风,很是得意,开始策反霍既白。
“霍大人,你已支撑不了多久了,不如跟孤一起勤王?清君侧?事后霍大人可封异姓王,明珠公主也是你的掌中娇。如何?”
霍既白哼笑一声:“那也要你有这个本事。”
他话音一落,径直朝天放了一支信号弹。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看着迎风招展的旗帜,雍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雁门关的骑兵?不是正在跟突厥打仗吗?怎么来了京城?”
不等他想出应对之策,牛二已经率兵而来:“杀!”
叛军一路打过来,又被霍既白阻拦一番,此时已经精疲力尽,原以为再来一哆嗦,就能建功立业,谁曾想牛大将军竟然率兵勤王……
霍既白率京畿大营的兵士和牛二汇合,将叛军杀得大败。
眼看胜券在握,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皇宫保住了!
霍既白对着里面喊:“开宫门!”
宫门没开。
城墙上却一片杂乱之声,随后响起尖利的声音:“圣旨下!”
所有人抬头看向上方,赫然发现邹清晏竟抱着太子殿下站在了城墙上,他身旁的邹国公面色涨红,手中高举一份明黄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