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希希小肉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的顾虑,我会如实转达给我姑姑。”
“这不是重点。”裴聿宁往前探了探身,“我想说的是,你和然然的安保措施,需要升级。”
沈希希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小鹿眼微微弯起,灵气十足,像只藏着小心思的小狐狸。
“说到这个,裴律,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她侧过身朝着身后的霍骁勾了勾手指头,霍骁往前走了两步,朝着裴聿宁颔首致意。
“这位是霍骁。”沈希希看着两人,小脑袋微微转动,“我和我姑姑新聘的保镖。”
裴聿宁又把的目光落在霍骁身上,这次更仔细的审视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
男人身形高大壮硕,拥有一张硬挺俊朗的脸,眉骨上拿到刀疤显得他看着更有压迫感。
两人对视一瞬,空气莫名多了几分凝滞的感觉。
裴聿宁的镜片反射着光,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唯有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叩出规律的节拍,暴露了他正在飞速思考。
这个人的气质,不是普通保镖该有的。
男人周身这份深入骨髓的肃杀冷意,是普通安保训练一辈子都练不出来的。
这是真正见过风浪、沾过血腥、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才会自带的气场,藏不住,也装不出。
裴聿宁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转瞬便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他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衣襟,主动朝霍骁伸出手。
“裴聿宁,矜然集团法务顾问。”
霍骁抬手回握。
“霍骁,沈总与小沈总的贴身保镖。”
两手相触,短暂停留一秒便各自松开。
裴聿宁唇角微微抿起,话语中满是试探,“霍先生身手应该十分出众。”
“还行。”霍骁惜字如金。
裴聿宁心底的疑虑愈发浓重。
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难道是这次在J国遭遇意外,而被沈矜然带在身边的?
诸多疑问盘旋在心头,裴聿宁却没有当众追问,默默压下所有思绪,重新落座,视线转回沈希希身上。
沈希希托着下巴,摆出一个明媚可爱的笑容,“裴律,对于天盛、周旗和应明杰在法律层面上的事情,就拜托了哦。”
“我应该做的。”裴聿宁微微颔首,利落收拾好茶几上的文件,一一归置进公文包,“我会把所有文档留一份备份给法务部。”
裴聿宁没有立刻前往楼下法务部,途经开放式咖啡室时,一道温润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沈凌正低头准备倒牛奶。
桃花眼微微垂着,长睫落下浅浅阴影,整个人温润如玉。
裴聿宁停下脚步,侧身靠在玻璃门框上,静静看着他,出声打破静谧。
“沈副总。”
沈凌闻声转头,看到来人是裴聿宁,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意外,随即温和颔首:“裴律,咖啡?”
“不敢劳烦沈副总。”裴聿宁晃了晃手里的冰美式,“牛奶是给小沈总的?”
“嗯。”沈凌轻声应着,小心翼翼将盛满牛奶的杯子放在托盘上。
裴聿宁沉默一瞬,目光沉沉落在沈凌身上,又开口说道。
“沈副总,有件事我想请教你。”
“请讲。”
“小沈总身边那个新保镖霍骁,是这次去J国遇到的?”
沈凌捏着托盘的指尖微微蜷,细微的动作转瞬即逝。
他抬眸看向裴聿宁。
“这似乎不是裴律的工作范畴。”
“所有可能会威胁到沈总和小沈总的人或事,都归我这个法务管。”裴聿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冷光,“那个人的背景你调查过了吗?”
沈凌端起托盘,走到咖啡桌旁坐下。
裴聿宁顺势坐下,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相对而坐。
“霍骁的基础背景我查过。”沈凌嗓音低沉,轻得像自言自语,“但他最深层的真实身份,我没有深挖到底。”
“为什么?”裴聿宁立刻追问,眼底探究更浓。
“因为是他救了然然。”沈凌的桃花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酸涩,有忌惮,还有一丝无可奈何,最终尽数被他强行压下,“我自认能护好她,可J国那场险境,确实是霍骁挺身而出,护住了她。这是不争的事实。”
裴聿宁柳叶眼微微眯起,目光愈发锐利,句句直击要害:“所以你就选择无条件信任他?”
“我从来没有信任他。”沈凌轻轻摇头,抬手抿了一口牛奶,唇边沾了一点细碎的奶渍,温柔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凝重,“但然然认定的人和事,从来没有人能改变。”
裴聿宁短暂沉默,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思绪飞速运转,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与警醒。
“沈副总,你有没有想过,他执意留在沈总身边,大概率是另有所图?”
沈凌指尖缓缓轻叩杯壁。
“想过。”
“然后呢?”
“没有然后。”沈凌不再回应他的问题。
裴聿宁看着他这副隐忍憋屈的模样,忽然冷嘲一笑。
“沈副总,你和沈总一起去J国出差,回来却给自己找了一个新麻烦。”
沈凌眉头微蹙,温润的神色下藏着掩不住的锋芒。
“裴律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裴聿宁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这个男人无论从长相还是身形上,都很优越,看气质也不像是底层挣扎的普通保镖,你真的不担心?”
他的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沈凌心上。
沈凌眼眸深入寒潭,指腹轻轻摩挲着托盘的边缘。
片刻他才出声,“裴律,你今天是来谈公事的,还是来谈私事的?”
“既然沈副总不愿意聊,那就不聊。”裴聿宁没有退缩,“不过,作为矜然集团的法务顾问,我有责任提醒你,沈总身边的人越多,风险就越大。作为……”
他话说一半,骤然停顿,没有继续往下说。
“作为什么?”沈凌抬眸追问。
裴聿宁起身抬手扣好西装纽扣,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克制,敛去所有探究与锋芒。
“没什么。”他淡淡开口,“沈副总,牛奶快凉了。我先告辞。”
说完,他转身径直走向门口。
即将走出咖啡室时,他忽然驻足,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