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瑶停下来：“你是谁？”
“我是你，但不是现在的你，我穿过钟楼，走过了你还没走的路。这面镜子会把不同时间的自己连接在一起，你听到的声音确实是未来的你。”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轻：“核心不会主动出现，它不会自己走到你面前，它需要被找到。”
“怎么找？”
“问一个正确的问题，你问对了，核心就会回应你；问错了，你会被送回入口，从头再走一次。”
沈清瑶站在原地，灰白色的光在她周围缓慢地流动：“正确的问题，是什么？”
什么鬼啊，她好不容易爬上来，问错了还要把她送回去再来一遍，谁家好人能干出这事来？
“这个问题的答案，需要你自己想。你问错了，我还会在这里等你。”
沈清瑶：“……”
算了，万事开头难，她还是想想到底问什么才对吧！
这座城的时间线为什么会断裂，错乱是人为的还是自发的？核心是实验的产物还是自然形成的？
沈清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但好像每个问题都不对。
守钟人说过错乱出现之前，这座城市是各条时间线的交汇点，它本身是稳定的，因为它让不同时间线在这里互相验证、互相校准。
然后错乱出现了，为什么？不是实验本身错了，是实验开始的那一刻，时间线之间突然失去平衡了。
有人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或者有不属于交汇点的时间线流了进来。
她不知道具体是哪一种，但问题的方向应该不是谁做的，而是什么发生了变化。
“时间线的交汇点之前是稳定的，是什么让它失去平衡的？”她试探地问道。
灰白色的光突然变暗了，又缓缓地恢复过来，远处的雾开始散开，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有一团暗金色的光在缓慢地跳动，那个声音在她耳边再次响起：“你问对了一半。”
沈清瑶沿着那条通道走过去，暗金色的光芒碎片越来越近。
碎片悬浮在灰白色的光中，她走到它面前，没有伸手触碰它，再次问道：“是什么撕裂了时间？”
光从碎片表面涌出，在她面前展开成一片宽阔的光幕。
画面里有一座城，街道整洁，建筑崭新，天空是正常的蓝色，钟楼矗立在广场中央，钟面上的指针在平稳地走动。
画面推进到钟楼内部，一间宽敞的实验室，中央有一张长桌，桌上摆着各种仪器和图纸，几个人围在桌边，穿着浅色的工作服，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他们正在做一项很严肃的工作。他们在交谈，有手势，有争论，有演示。
沈清瑶听不到声音，但能从画面里读出一个大概的轮廓，他们在讨论如何压缩时间。
画面切换到一个更晚的时间点。
实验室中央多了一台装置，围在桌边的人围到了这台装置周围，一个人伸手在装置面板上操作了几步，装置开始运转，光线在装置内部聚集、压缩、凝聚成一小团亮斑，然后画面出现了裂纹，裂纹从画面边缘向中心蔓延，在接触到那台装置的时候突然加速，整个画面卷曲起来，边缘开始向内折叠。
周围的光线变暗了，温度在下降，建筑在剥离、褪色、风化，人像也被那团扭曲的力量撕开，消失在时间的断层里。
光幕暗了下去，碎片恢复成原来的状态，暗金色的光芒在内部平静地流转，不再涌出。
沈清瑶站在碎片前面，沉默了片刻。
实验的目的是压缩过去、现在、未来，把三个时间节点压进同一个时空节点，试图制造一个稳定的交汇点。
但时间本身不接受这种压缩，它反弹了回去。
交汇点被撕裂了，时间线错乱泄漏出来，淹没了整座城市。
沈清瑶的手触碰到碎片时，没有碰到任何阻力，那团暗金色的光裹住了手腕。
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经不在钟楼顶层了。
她站在一条街道上，天色明亮，建筑整齐，路面干净。
沈清瑶这才意识到她进入到了实验开始前的那段时间，那会儿时间线还没有被撕裂，城市还是完整的。
街上人影穿梭，她穿过人群朝钟楼走去，一路上没有人注意到她。
钟楼的门开着，她走进去。
楼梯没有扭曲，没有延伸，只有正常的台阶。
她沿着楼梯向上走，一直走到顶层的实验室门口。
实验室跟她从碎片画面里看到的一样，几个穿浅色工作服的人站在那台金属外壳的装置旁边。
其中一个人正在记录数据，另一个人俯身查看装置外壳的接缝。
沈清瑶走到一张长桌前，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夹，翻到中间几页时，看到了一行用手写加粗的注记：“交汇点已经在接收过多的外来时间线。稳定度持续下降，结构正在不可逆地变形。”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装置即将启动，不确定是否能成功。”
然后实验室里没有人了，声音消失了，人影消失了。
突然又有声音响起：“交汇点本身的负荷已经超过了临界值，稳定度每天都在下降，裂缝从底部开始蔓延，不是人为触发的，时间线自己撞在了一起。
装置不是催化剂，只是一个已经晚了很久的报警装置，在实验开始之前，错乱就已经开始形成了。装置启动的时候，只是让错乱变得可以被看见。”
沈清瑶听完正微微震惊呢，下一瞬眼前突然一晃她又回到了碎片跟前。
缓了缓神，她再回想那些话。
所以错乱不是实验造成的，而是时间线在交汇点撞在一起，导致结构变形、随着时间一分一毫扩大，只是这个过程太漫长没人发现，最终整座城的时间秩序崩溃，实验只是记录了它存在的那一刻，甚至是想纠正回来，可惜太晚了无济于事。
她了解完这些开始原路返回，庆幸的是时间错乱没有对她有太大影响。
走下钟楼的楼梯时，脚下的台阶恢复了正常的数量，不再延伸扭曲。
她穿过广场朝图书馆走去，管理员依旧坐在前台后面。
沈清瑶在她对面坐下来，直言道：“我看到了实验的记录，实验不是错乱的起因，错乱在实验开始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实验只是让它变得可见，错乱的源头不是那台装置，是一段错误的时间节点。”
管理员抬起头看着她，眸色微怔：“是这样吗？那是什么样的错误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