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这一声喊得中气足了不少。
江澈任她在腰侧拧了一把,伸手把被角拉好,“能骂人,也有力气掐我,看来明早复查完就能出院了。”
“谁让你说我哭得还行,你就不能哄哄我吗?”
“我怕夸得太过,回头你每天哭一场给我检查。”
苏清禾抬手又要打他,手背上的输液管跟着晃了晃,江澈赶紧托住她的手腕,把手臂放回软枕上。
“护士刚说完,你就忘了?”
“还不是你气我。”
“行,我的错,等拔了针随便打,住院费里没包含损伤男朋友的赔偿,记得单独结账。”
苏清禾被他逗得笑出了声,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又扯了张纸巾往他手里塞。
“你衣服也湿了,快擦一擦。”
江澈低头瞧了瞧胸前那片水印,“不急,先放着当证据,以后你要说自己从来不哭,我就把衬衫拿出来。”
“你怎么什么都要留证据?”
“没办法,最近和律师打交道太多,养成习惯了。”
过了一会儿后,病房门再次被护士推开。
药液已经到了瓶底,江澈让开床边的位置,看着护士拔掉针头,又按住了苏清禾手背上的棉签。
等护士离开后,江澈点的外卖也刚好送到。
不过苏清禾胃口不好,只喝了小半碗粥,剩下的全都交给了江澈处理。
第二天上午,复查结果没有问题,医生开了几盒调理肠胃的药,又叮嘱他们回去后保持作息,情绪起伏太大时别硬撑。
办理出院手续期间,港城律师也发来了案件进度。
叶氏内部审计已经接管境外账户,叶云锦暂时停职,王丽华提交的设备进入技术核验,苏清禾需要补充的笔录可以等身体恢复后再安排。
江澈把手机递到她手边,“你要继续接收案件进度吗?”
苏清禾读完消息,将手机还给了他,“需要我配合的部分告诉我,其他消息先不用发了。”
“媒体报道呢?”
“也不用。”
她把装着住院材料的文件袋封好,手指沿着封口按了一遍,“该说的话已经说完,我不想每天醒来都先查叶家发生了什么。”
“行,律师那边由我联系,涉及你的材料,我先把目录发给你。”
苏清禾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先发给我,不许替我删掉。”
“记住了。”
两人在港城多住了一天,等苏清禾精神恢复后,才乘下午的航班回到京城。
别墅门才打开,小满便从客厅一路跑到玄关,围着行李箱转了好几圈。
最后把两只前爪搭在苏清禾的小腿上,哑着嗓子叫了半天。
苏清禾蹲下身把猫抱起来,脸贴着它软乎乎的脑袋,“妈妈才离开几天,你怎么又轻了?”
江澈拖着行李箱从她身后经过,“它可没轻,早上的时候阿姨还给我发了消息,说这几天小满的食欲特别旺盛,吃的猫粮比以前多不少。”
小满把脑袋埋进苏清禾怀里,尾巴在江澈手背上扫了两下。
“你看,它都说没有。”
“它连完整的一声喵都说不出来,你还给它配上台词了。”
江澈和苏清禾的生活也重新回到了正轨。
宋明轩把项目群里最新的审核通知转发了一遍。
组委会已经结束相关调查,确认平台数据与资金材料真实有效,团队参赛资格正式恢复,校内答辩时间也重新排进了日程。
陆子昂修复了被异常登录的云盘,又给每名成员换上独立权限,许文彬则把澄清材料贴在平台公告区,底下不少学生留言询问平台何时开放更多教材分类。
风波过后,平台并没有停下来。
匿名赠送区每天都有新资料登记,图书馆提供的宣传位置也保留了下来,几名学生主动申请成为志愿审核员,替他们分担重复的书目核对。
江澈原以为苏清禾回学校后会先休息几天,她却在第一场项目会议上主动认领了匿名捐赠流程的复核工作。
她每晚九点会把进度发进群里,剩下的任务依次分给团队成员。
……
两周后的周五下午,江澈刚从教学楼出来,手机便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江震山。
电话接通后,老人连寒暄都省了,“明天回来吃饭,带上清禾,六点开饭,别迟到啊。”
“爷爷,怎么忽然想起叫我们回去?”
“回家吃顿饭而已,怎么着,我还得提前给你写个报告?”
“我就是问问,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人回来就行,家里不缺东西。”
江震山说完便挂了电话,江澈拿着手机站在台阶边,反复想了想老爷子刚才的语气。
特意点了苏清禾的名字,还把时间说得清清楚楚,这顿晚饭多半不只为了团聚。
苏清禾抱着书从后面走过来,“爷爷找你吗?”
“嗯,让咱们明晚回家吃饭。”
“需要准备礼物吗?”
“老爷子说人回去就行。”
江澈接过她怀里的两本厚书,空出一只手牵住她,“不过我觉得,明天家里要谈一件与咱们有关的事。”
……
第二天下午,江澈带着苏清禾回了江家老宅。
车才停稳,苏清禾便检查了一遍放在身旁的礼盒,里面装着她和江澈一起挑的茶叶,还有给宋慧兰准备的护膝。
“爷爷说家里不缺东西,你还准备这么多。”
江澈替她解开安全带,伸手接过礼盒,另一只手牵着她下车。
“家里缺不缺是家里的事,好不容易回来吃一次饭,总不能空着手呀。”
苏清禾说完,又低头整理了一遍腕口,江澈知道她还在紧张,便把礼盒换到左手,右手与她十指相扣。
老宅正厅已经亮起了灯,管家替两人推开门时,客厅里的几个人都转过了脸。
宋慧兰最先招呼道:“清禾来了呀,快进来,外头风凉,手冷不冷?”
“奶奶,我不冷。”
苏清禾才迈过门槛,白晴便走过来摸了摸她的手,又接过江澈怀里的礼盒。
“手都是凉的还说不冷,怎么没多戴条围巾,小澈也是,只顾着自己穿得暖和。”
江澈刚想解释,坐在沙发上的江大海已经开了口。
“站在门口做什么,先坐下。”
“爸,我才进门,你就开始训我了?”
“我说你了吗?”
江大海端起茶杯,选择性忽略了儿子的抱怨。
江震山则是招呼苏清禾过来:“清禾,来,坐爷爷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