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支书几人进了院子,一见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
跟昨天一样,甚至还要丰盛些。
几人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起来,一想到接下来还要挖好几天鱼塘,顿顿都有这样的好饭好菜,心里的兴奋劲儿就压不住地往上冒。
只是兴奋之余又有些惆怅,毕竟家里老婆孩子还在喝稀汤寡水呢。
而且,他们在这挖鱼塘,家里的麦子收割落茬,基本全压在老婆一个人肩上了。
“李支书,快入座,菜都要凉了。”江涛从大圆桌那边笑着招呼。
“好好。”
李支书也不客气,领着几人坐下。
大圆桌那边,江涛几人也已入座,原本十人一桌,这次多坐了两个,张大发和王维业。
桌子大菜也多,倒也不显拥挤。
至于,另一张八仙桌,只有林月柔、铁牛娘、赵老太,还有五个丫头在吃饭。
还有三个丫头,像是江钱多、江灵儿、江花花,早被零食和可乐填饱了肚子,这会儿正围在养狗的竹筐边忙活。
“嘬嘬嘬,快点吃啊。”
江花花手里捧着个小瓷碗,里面是拌了肉汤的米饭,正一勺一勺往踏雪嘴里送,“多吃点,吃完了就会长大了。”
“长大了就不好看了。”
江钱多不咸不淡地拆台,手里捏着一块鸡肉在聚财眼前晃,逗得小狗直跳,“村里那些傻狗,个个跟豺狼似的,丑得很。咱家这几个,小时候圆滚滚的还行,等毛长齐了,指不定长成啥样呢。”
“不,我家狗好看!”
江花花不满地撅起嘴,连饭也顾不上喂踏雪了。
将军比较健强,伸出舌头,呼噜呼噜地把饭卷了个干净,尾巴摇得像朵绽开的小花。
“我家狗当然好看了。”
江钱多将鸡肉喂给聚财,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只是说长大后就不好看了,还是小时候这毛茸茸的样儿招人疼……啧,你急什么。”
“长大好看!”
江花花记得眼眶都有些红了。
“不好看。”
江钱多故意逗她玩,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好看好看!”
江花花急得跳起来,吓得筐里几个小狗“呜呜”直叫,挤作一团。
“二姐、老八,你们别吵了。”
江灵儿无奈地叹了口气,“狗狗正在吃饭呢,别把它们吓着。再说,好看不好看,不都一样能看家护院?老八喜欢,那就是好看的。”
江钱多哼了一声,算是给了妹妹面子。
江花花得了支持,心满意足地继续喂她的踏雪,只可惜碗里的肉汤泡饭已经没了。
她撒着小腿跑到八仙桌。
“妈妈妈妈,再来一碗肉汤泡饭。”
“行。”
林月柔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自己不吃,喂狗倒是积极。
她又盛了小半碗,里面拌了点鸡汤,递了过去。
江花花开心地跑回去喂狗。
江涛见人齐了,便端起盛着薄荷茶的碗,虚虚一举,“各位,天热活累,大家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我就不啰嗦了,开饭!”
“吃饭了,吃饭了。”
院子里,众人拿起筷子,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这红烧肉好吃啊,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八仙桌上,李支书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一口下去,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是好吃,人间美味不过如此。”
大刘和二狗更是狼吞虎咽,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咽下去。
其他几个村民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个埋头苦吃,只恨爹娘少生了张嘴。
“哎,这鱼是什么鱼啊,怎么这么好吃?肉嫩得跟豆腐似的,还没什么刺。”
大圆桌上,张大发夹了一筷蒜瓣似的鱼肉,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鲜得他直咂嘴。
“这应该是鳜鱼吧?”
王维业毕竟是开杂货铺的,见多识广一点,但也只是一点,对于这是不是鳜鱼心里也没多大底。
“是鳜鱼。”
江涛点点头,又给王维业碗里夹了一块,“昨天捞上来的,留一些自己吃。”
“大家别拘着,都尝尝。”
“好。”
周捷和陈帅立刻伸出筷子。
周捷夹了一块鱼腹肉,入口即化,鲜香瞬间充盈口腔。
他忍不住赞道:“江老板,这鳜鱼……我在省城开会时吃过一次,那味道跟这个比,简直是天壤之别!这鱼肉紧实,汤汁浓郁,简直是画龙点睛之笔。”
“是啊,太好吃了。”
陈帅附和道,又舀了一勺汤汁浇在米饭上,“就这一口鱼汤拌饭,我能吃三大碗。”
“江老板,这鳜鱼可是稀罕物,市场价极高,听说都要上百一斤了,今天真是三生有幸,让我们开了眼界又开了胃口……”
王维业放下筷子,心中满是惊叹。
江老板这打渔的本事,怕是比他做生意的本事还大,这人脉和资源,以后可得紧紧绑住。
“自家捞的不值钱。”
江涛笑了笑,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棵白菜,“也就是个口味,大家喜欢吃就好。”
鳜鱼是不值钱,但那是对他有情报系统而言。
对于旁人,这可是真金白银的硬通货。
王维业心中咂舌,越发觉得江涛深不可测。
这份从容和大气,绝不是一般暴发户能有的。
跟着这样的人,哪怕只是喝口汤,也比在别处啃骨头强。
“大家快趁热吃吧。”
江涛招呼着,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茭白炒肉丝。
“好好……”
众人应和着,筷子飞舞,碗筷碰撞声不绝于耳。
院子里热气腾腾,充满了饭菜的香气和满足的叹息声。
这年头,有一口饱饭就是奢望,而江涛家吃得却如此丰盛。
这等日子,就是神仙来了也不换啊。
半个小时后,众人吃饱喝足,纷纷放下筷子,惬意地剔着牙,喝着薄荷茶消食。
这顿饭下肚,浑身舒坦,连日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涛子,我们去上工了。”
李支书摸着滚圆的肚皮,领着几个村民就要走,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李叔,留步。”江涛却叫住了他。
“什么事?”
李支书停下脚步,转过身,心里有些忐忑。
之前吹大牛说荒地上盖大楼他去乡里跑跑关系的,可这事不太好办,乡里那帮人油盐不进,他跑了两趟都没个准信。
涛子不会要问这事吧?
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大刘,你带人先过去。”
“好的。”
大刘应了一声,领着几个村民先走了。
江涛将李支书拉到一边,回头看了看周围没人,大圆桌那边的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八仙桌那边林月柔正领着丫头们收拾碗筷,竹筐里的小狗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