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花这话听着有理有据,周围人防备的目光立马朝褚洁投过来。
意思明了。
周小花一看大家表情,知道自己占了上风。
她一个小姑娘,哪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周小花更来劲了:“大家都给评评理,上次我不过没看住俩孩子去她家,正巧碰上她家煮肉,一个小孩子能吃多少,给孩子一块骨头就能啃饱,结果她家放大鹅咬俩孩子。
哦,对了,她家大鹅前天还把袁医生给咬伤了!”
街坊邻居早听说袁医生受伤,不过极少人知道是被大鹅咬伤的,听了周小花的话对褚洁一下有了敌意。
袁医生可是他们最敬重的人,因为受伤不能上班,好几个人看病都不知道找谁。
有人开始指指点点:“你这女同志咋这不厚道呢!见过放狗咬人,没见过放大鹅咬人的!”
周小花:“……”
褚洁:“……”
话题有点跑偏。
周小花又给拉回来:“就因为这事我两家闹了点矛盾,前段时间我家鸡被砸死一只,我没当回事,还以为是孩子们调皮捣蛋呢。”
周小花后来把有半大孩子的人家走了一遍,是不是那家孩子,她都数落一遍,害的孩子们上学都不敢在王副营长家门口路过。
那些被数落过的人家一听这话,觉得背了这么久的锅真够憋屈的,有的还真以为是自家孩子调皮捣蛋砸死人家鸡,拿着笤帚旮瘩狠凿了一顿。
如今一听,这些人火气蹭蹭往上冒。
原来都是在给这个褚洁同志背黑锅!
周小花几句话,立马把褚洁送上了矛盾至高点上。
数落褚洁的话越说越难听,隐隐约约还有人说褚洁插足别人感情之类的话。
褚洁挨个把几个明目张胆说她坏话的人脸记下来,而后朝周小花说道:“我说了,要么有证据,要么你要负责人!”
周小花觉得这事板上钉钉一准没错,梗着脖子找褚洁要补偿,同时不忘拉上平时跟她关系不错的人。
褚洁把手里饭盒放到自家门口木桩上,拍了拍手,也不辩解也不承认,而是朝外指了指。
“咱们去团部吧,找督察队来查!”
周小花一听督察队三个字有点发怵。
不过气势不能输:“你以为我怕?你砸死我家鸡还不承认,搬出督察队就想撇清是吧?告诉你没门!”
褚洁把手往棉衣口袋一插:“有没有门,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你非要说是我砸死你家鸡我也百口莫辩,不过朗朗乾坤,又是军区大院,自有还我公道清白的地方。
如果督察队查清说是我砸死你家鸡,我不但照价赔偿,还双倍赔偿。
如果是你冤枉我,那我就要要个说法!”
褚洁语气不卑不亢,眼眸清亮坚定。
周小花莫名心虚。
周宝姐压根不清楚啥叫督察队,以为跟村里大队一样。
村里有人家干仗时,大都是村大队出面调解,一般都是谁家气势足,谁家人多谁有理。
现在街坊邻居明显站他们家,周宝姐不怕。
她捅了捅自家闺女:“就是她砸的,没错!咱怕啥?去督察队咱也不怕!”
周宝姐这句话,仿佛给了周小花无形的力量。
“去就去,你记住你的话,督察队查出是你,你要三倍赔偿我家鸡,我还要活鸡,能下蛋的!”
周宝姐:“对,死鸡也得归我家!”
褚洁:“……”
这边闹的不可开交,袁和颂院里静悄悄。
从早上起床到现在,他坐在厅里,手里拿着本书,已经不知几次朝院里看去。
每次看,都没见到人进来。
这会儿,好不容易听到脚步声,一看,竟是医院来给他上药的沈护士。
袁和颂嫌弃的目光毫不保留。
沈护士打了个激灵,早知道换别人来,谁知道袁医生今天心情不佳呀。
把药箱放下,想着有必要缓和一下气氛,沈护士讲起刚才看到的一幕。
她越说越有意思,讲得绘声绘色。
袁和颂开始并不在意,医院小护士们时常爱叽叽喳喳说些八卦很正常。
只是,越听越不对劲。
“你说谁砸死谁家鸡?”
沈护士:“还不确定,王副营长家属说是褚同志砸死她家三只老母鸡,褚同志不承认,俩人争执起来,褚同志要告到团部督察队呢。”
呵!
袁和颂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这个画面,却在脑子里已经与许多年前相似的事情串联起来。
见袁医生不但不着急还露出一丝笑脸,沈护士诧异问:“袁医生,你笑什么?我觉得这事肯定有误会,褚同志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袁和颂看向沈护士,很平静的问:“你真这么觉得?”
沈护士点头:“我跟俩人都不熟,肯定不会帮谁说好话,再说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褚同志文文弱弱,就是有这心思,也拿不起砖头砸人家鸡呀。”
袁和颂不奇怪沈护士会这么说。
因为,这么多年大院很多人一致都被褚洁文弱外表所迷惑。
很少人知道她骨子里古灵精怪和蔫坏蔫坏的小心思。
今天不用输液,沈护士给袁和颂将纱布打开,上了药粉,又换了新的纱布。
换好药,袁和颂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军大衣穿上就往外走。
沈护士还在收拾药箱,见主人要出门她加快速度。
不忘提醒:“袁医生,您伤口还没好,最好别出门。”
袁和颂哪听那一套,留下一句:“把门锁好,钥匙放砖底下”后,迈着大步已经走远。
袁和颂人刚出大院,从另一条路上开过来一辆黑色轿车。
轿车在路过他身边时停下来,随后后车窗打开,程政林那张严肃冷硬的脸庞露了出来。
昨天听安琪说了几句袁和颂和柳媛媛以及褚洁乱七八糟关系的话,本打算抽空找他聊聊,没想到这会儿竟然碰上。
“上车,我有话问你。”程政林语气习惯性命令。
一般时候,袁和颂便会无条件服从。
不过,今天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没空。
低下头,朝车里人说:“首长,我还有事,办完事再去找您。”
程政林还是第一次被人拒绝谈话,脸色冷下来。
“我找你有正事!”
袁和颂愣了一下,问:“公事还是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