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所有存在都有因果线，出生、经历、结局，全部连成一根线。”
蛛翎的手指还在动，丝线在空中飘着找不到落点，“他没有，他不是被创造出来的，他是从一开始就在那儿的东西。”
蛛翎顿了顿。
“我剪不了他。”
林晚宁把这条信息记下来。
无法被因果切断。
这意味着蛛翎的技能对他无效，也意味着造物主那种“删除”类攻击对他无效。
在食材管理里，这属于保质期无限的品类。
“泰坦。”
“在。”
机械暴龙的左眼红光闪了闪。
“扫描他。”
泰坦的扫描光线打在岩岳身上，三秒后收回。
“主君，无法扫描。”
泰坦报出结论，“扫描射线穿过目标后没有返回任何数据，仪器判定为：目标不存在。”
“他站在那儿。”
“是的，主君，仪器认为他不存在，我认为他存在，仪器错了。”泰坦的源炉转了转，“已将此次扫描标记为设备故障。”
林晚宁看向岩岳，“你能扛多重的东西。”
岩岳站起来了，站起来的动作也很慢，膝盖离地的时候，那个坑跟着他一起往上抬了一截，然后自己合拢了。
他没回答，转身走向广场边缘。
走了大概二十步，停下，蹲下，把双手插进合金地面。
首都星动了。
整颗直径超过木星百倍的金属星球，被从底下托起来了，星球脱离了原本的公转轨道，往上升了三十公里，然后停住。
上将手里的笔掉了，他没捡，他在算这颗星球的质量。
联邦的档案里有记录，是标准恒星质量的一千二百倍，整个联邦的最高工程力量，动用三千台重力引擎，才能让这颗星球在轨道上做微幅调整，微幅的意思是，半年调三厘米。
刚才那个石头人，一只手，抬了三十公里。
上将蹲下去捡笔，捡了三次没捡起来，手抖。
他跟着主君到现在，见过战渊一矛切开千米合金门，见过吞吞把整个能量矩阵吃下去，见过蛛翎把造物主切成七十二片，他以为自己已经免疫了。
不是免疫，是麻木。
麻木和免疫的区别在于，麻木的人还会抖。
岩岳把星球放回原位，放的时候很小心，落回轨道的时候连一点晃动都没有。
他站起来，走回林晚宁面前，又跪下了。
“主君。”
“行了，别跪。”
“习惯。”
林晚宁看着他，这个人的表达方式非常省字，两个字能说完的绝不说三个字。
“为什么习惯跪。”
岩岳想了想。
“低，地在下面。”
林晚宁明白了，这不是什么礼节，他是土，土的位置本来就在下面。
“站着说话，我脖子仰着累。”
岩岳站起来了，站起来之后他往下缩了一截，整个人的高度在降，从两米三降到一米七五，比林晚宁高一个头。
“这样。”
赤羽在后面靠着操作台，看了半天，把一根还没吃完的拉丝糖从嘴里拿出来。
九尾狐的心理活动是这样的：这个新来的，全身石头，头发短得像被剃过，脸上有裂纹，穿的是……好像什么都没穿，就是石头长在身上。
审美评分：负数。
不构成威胁。
赤羽把糖塞回嘴里，心情不错。
但他往旁边瞟了一眼，看见玄岩。
玄岩站得很直，眼镜擦得很干净，虽然裂了，老干部的手放在怀表上，没动，但赤羽认识玄岩很久了，玄岩的手放在怀表上不动，说明他在盘算事情。
赤羽把糖咬碎了，有意思。
战渊走过来，站到林晚宁左侧，他看了看岩岳，又看了看林晚宁。
“他有用吗。”战渊问。
“有。”
“哪方面。”
“种地。”
战渊点了下头，不问了。
他把长矛换到左手，右手空出来，这个位置站着，如果那个石头人再敢捧宁宁的脚，他可以一矛下去。
不过看样子暂时不用。
吞吞蹲在旁边，全黑的眼睛盯着岩岳看了很久，然后爬起来，走过去，绕着岩岳转了一圈。
“新来的。”
岩岳低头看他。
吞吞张开嘴，凑到岩岳的手臂旁边闻了闻。
“土，能吃吗？”
岩岳想了三秒，从手臂上掰下来一块，递给吞吞，吞吞接过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好吃。”吞吞的眼睛亮了，“比战渊的锅铲好吃。”
战渊的额角跳了一下。
“再来一块。”
岩岳又掰了一块，掰下去的地方立刻长回来了，一点缺口都没留。
吞吞的表情变了，他围着岩岳又转了两圈，然后拽住岩岳的袖子，岩岳没有袖子，他拽的是石头，仰起头。
“你能一直长吗。”
“能。”
吞吞转身跑到林晚宁面前，两只手抓着她的衣角，全黑的眼睛瞪得很圆。
“小宁紫啧！我找到无限主食了！”
林晚宁看着他，“不许吃他。”
“为什么！”
“他是自己人。”
“他会长回来！”
“也不行。”
吞吞的嘴瘪了下去，蹲回地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岩岳走过去，在吞吞旁边蹲下，从自己胸口掰了一大块土，放在吞吞面前。
“吃。”
吞吞抬头看林晚宁。
林晚宁看了看那块土，又看了看岩岳的胸口，已经长回来了。
“食品安全评估，泰坦，测一下成分。”
泰坦扫描了那块土，“主君，无法扫描，仪器故障。”
“……”
“赤羽。”
赤羽走过来，异色瞳看了看那块土，伸手捻了一点，放在指尖搓了搓，然后用狐火烧了一下。
“有机质含量高，无毒，含有大量微量元素和一种我认不出来的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上来。”赤羽的手指还在搓，“像是……很老的味道，比这个宇宙老。”
林晚宁把这个记在本子上。
食材：息壤。
来源：十五级本源兽灵岩岳，可再生，无限量。
营养：有机质丰富，含未知本源元素。
风险：待评估。
“吞吞，吃一小口，三十秒后我问你感觉。”
吞吞抓起那块土啃了一口。
三十秒过去。
“怎么样。”
吞吞蹲在地上，全黑的眼睛眨了两下。
“饱。”
广场上所有兽人同时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