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维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云湘正趴在床上刷手机，傅玄屹坐在旁边削苹果。
刀锋过处，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到床沿。
“云宝。”谭维站在门口，攥着手机，“剧组那边来消息了。”
“嗯？”
“女一号……换了。”
云湘的手指顿了一下，继续刷。
“换谁了？”
“苏棠。”
傅玄屹削苹果的手没停，刀锋划过果皮，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云湘没说话。谭维急了。
“你就这反应？她把你推伤了，抢你角色，你就……算了？”
“不然呢？”云湘头也没抬，“冲去剧组，把她打一顿？”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云湘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谭哥，你知道苏棠现在是谁的人吗？”
谭维愣了一下。“谁？”
“钱万豪。万豪传媒。傅氏的死对头。”
谭维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她找了钱万豪当靠山，钱万豪砸钱让她顶上。
我去闹，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头条，热搜，舆论战。到时候打的不是苏棠的脸，是傅氏的脸。”
谭维张了张嘴。“那……就这么算了？”
云湘侧头看向傅玄屹。“你说呢？”
傅玄屹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吃苹果。”
云湘接过来，咬了一口。“傅总，你的艺人被欺负了。你不表示表示？”
傅玄屹拿纸巾擦手，动作很慢，一根一根擦。“你想让我怎么表示？”
“我想让你陪我偷懒。”云湘嚼着苹果，“当咸鱼。”
谭维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剧组换角，对手抢资源，全网等着看热闹。她在这说要当咸鱼？
傅玄屹看着云湘，没说话。
云湘歪着头。“怎么了？不行？”
“行。”傅玄屹站起来，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你当咸鱼。我陪你当。”
谭维瞪大了眼睛。“傅总……”
“你先回去。”
“可是……”
“剧组的事，让子弹飞一会儿。”
谭维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转身走了。门关上。
云湘靠在床头，咬着苹果。“傅玄屹，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累了。”
“拍戏累？”
“不拍戏也累。活着就累。”云湘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想歇几天。”
傅玄屹在床边坐下来。“别忘了你还有债。三百七十二亿。”
云湘不慌不忙地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个信封，递过去。傅玄屹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份合同。
顾氏集团。AI工程收购协议。二十亿。
乙方签字：云湘。
甲方签字：顾行舟。日期是昨天。
傅玄屹看了一会儿，挑眉。“你认识顾行舟？”
“今天去谈合作，他给我的。”
“他这个人杀伐果断得很。圈子里出了名的冷面阎王。怎么会给你这个剧本？”
云湘靠在枕头上，笑了。“你猜。”
傅玄屹看着她。她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你们以前认识？”
“嗯。”
“什么关系？”
“你猜。”
傅玄屹盯着她看了三秒。“不说？”
“不说。”
傅玄屹伸手，揽住她的腰。力道不重，刚好把她从枕头上捞起来，箍在怀里。
云湘的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稳，很沉。
“傅玄屹，大白天的……”
“白天怎么了？”
“有伤风化。”
“这里没有别人。”
傅玄屹低头，吻在她耳后。
云湘的身体绷了一下。
他的唇从耳后滑到脖颈，很轻，很慢，像羽毛划过皮肤。
云湘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袖。
“傅玄屹……”
“嗯。”
“你是不是吃醋了？”
傅玄屹的动作顿了一下。
云湘笑了，从他怀里转了个身，面对面，双手搭在他肩上。
“顾行舟，当年在军区受过伤。我帮他做的急救。医生说再晚十分钟，他的腿就保不住了。”
傅玄屹看着她。“所以你救了他的腿？”
“嗯。”
“所以他给你二十亿？”
“那是生意。他看上了我的AI工程。”云湘的手指在他领口画圈，“剧本是他送的。算是……谢礼。”
傅玄屹握住她作乱的手。“你跟他，什么关系？”
“救命恩人和被救者的关系。”云湘眨了眨眼，“怎么了？傅总吃醋了？”
傅玄屹没说话，低头吻住她。不是耳后，不是脖颈，是嘴唇。云湘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手指松开他的衣领，攥住了他的衬衫。吻了很久。
久到云湘快喘不过气了，傅玄屹才松开。
“以后离他远点。”
“他是我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也不行。”
云湘笑了。“傅玄屹，你这醋劲儿也太大了吧？”
“嗯。大。”
“那你怎么补偿我？”
傅玄屹看着她，忽然笑了。“补偿？”
“你吃醋，我受委屈。你不该补偿？”
傅玄屹想了想。“行。补偿。”
“怎么补偿？”
“陪你当咸鱼。”
“就这？”
“再加一条。”傅玄屹低头，凑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陪你酿酿酱酱。”
云湘的耳朵红了。傅玄屹的手从她腰侧滑上去，避开伤口的位置，指尖带着薄茧，划过皮肤，像带着电。
云湘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傅玄屹……你……你不是说陪我当咸鱼吗？”
“咸鱼也要运动。不然会僵。”
傅玄屹把她放倒在床上，枕头被挤到一边。云湘的头发散了一枕头，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傅玄屹。”
“嗯。”
“你是不是预谋已久？”
“不是。”
“骗人。你刚才削苹果的时候就想了。”
傅玄屹想了想。“嗯。想了。从你咬第一口苹果的时候就开始想了。”
云湘气笑了。“傅玄屹，你……”
他没让她说完。
吻落下来。
比刚才更深，更重。云湘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攥住，又松开。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云湘靠在傅玄屹怀里，浑身没力气，脸红扑扑的，额角有细密的汗。
傅玄屹的手掌贴在她后腰，轻轻捂着。伤口的位置有点酸，但不疼。
“傅玄屹。”
“嗯。”
“你这个人。”
“怎么了？”
“又黑心，又肾好，又让人想骂又想亲。”
傅玄屹低头看着她。“那你骂还是亲？”
云湘想了想。“先骂。骂完再亲。”
“骂什么？”
“骂你……衣冠禽兽。斯文败类。趁人之危。”
傅玄屹笑了。“骂完了？”
“骂完了。”
“那该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