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朝堂上,皇帝面色凝重地宣布了出兵决议。年过六旬的镇北侯被任命为主帅,陆行舟则被授予先锋将军之职。消息传回瑶光学院时,宋瑶正在库房清点最后一批药膳封存情况。她放下手中的账册,沉默片刻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她要随军出征,建立“移动药膳营”。
余氏当场就炸了,一把拽住宋瑶的袖子:“你疯了?那是战场,不是你学院的灶房!万一有个闪失……”话没说完,眼眶已经红了。宋瑶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娘,边关将士吃了我的药膳上战场,我若不去,他们出了岔子,我这辈子都不安心。再说,陆行舟眼睛刚恢复,腿伤未愈,我不放心。”
宋慕怀咳了两声,却没有反对,只是叮嘱道:“既然决定了,就要做好万全准备。战场不比京城,什么都得从简从快。”
宋瑶立刻召集学院里最得力的几个弟子,其中包括那个曾在验方时帮过忙的小学徒阿成,还有两个跟余氏学过药理的女学员。她将随军计划和盘托出:不是简单地运送药膳成品,而是要在军中建立可移动的烹制点,根据战况和伤病情况随时调整配方。
“可是宋娘子,”阿成挠着头,“军中行军急促,哪有功夫支锅架灶?”
宋瑶早有准备,她让管事搬来几个特制的铁箱。箱子打开后,里面是拆卸式的小型炉灶,配套的铁锅、药罐、研钵一应俱全,全部能拼装组合,两个人就能扛着走。更巧妙的是,炉灶设计成可以用木炭或干草快速起火的结构,即便在野外也能迅速开工。
“这是我参照军中行军锅改良的,”宋瑶指着炉灶底部的通风口,“火力集中,半个时辰就能熬出一锅药膳。”
几个弟子围着炉灶啧啧称奇,阿成试着组装了一遍,动作虽笨拙但确实可行。宋瑶又取出几个布袋,里面装的是她提前处理好的半成品药材,干姜切片晒干、黄芪研成粗粉、陈皮碾碎分装。“这些都按份量配好了,到了军中加水熬煮即可,省去现场处理的时间。”
正说着,陆行舟从外面进来。他眼睛虽已复明,但瞳孔深处仍残留着淡淡的灰雾,需要避强光。此刻他戴着宋瑶特制的墨色护目镜,整个人显得更加冷峻。“主帅要求后日卯时出发,辎重队伍已经在集结。你的药膳营编入中军,我会派两队亲卫护送。”
宋瑶点头,转而问道:“伤兵营的位置定了吗?我需要在那里设固定的熬药点。”
“镇北侯同意了,但有个条件,”陆行舟顿了顿,“你必须先在京郊大营做一次演练,让他亲眼看到这套'移动厨房'确实可行。”
这要求合情合理。次日一早,宋瑶带着弟子和全套装备赶到京郊大营。镇北侯是个白须飘飘的老将,眼神锐利如鹰。他站在校场边,看着宋瑶指挥弟子们卸货、组装、生火,全程一言不发。
阿成和另一个学徒抬着铁箱跑得满头大汗,却在拼装炉灶时卡了壳,连接卡扣生锈了,怎么都扣不上。宋瑶眉头一皱,从腰间抽出一把小锉刀,三两下磨掉锈迹,卡扣应声合拢。她没有责怪学徒,只是低声说:“记住了,出发前所有器具都要上油防锈。”
炉灶架好后,宋瑶亲自演示熬药流程。她取出预先配好的药材包,倒入铁锅,加水、起火、搅拌,动作行云流水。不到半个时辰,药香便飘散开来。她舀出一碗,先递给镇北侯身边的军医查验。军医闻了闻、尝了尝,点头道:“药性温和,确有驱寒健骨之效。”
镇北侯这才开口,声音沙哑却有力:“宋娘子,战场上可不比这里。敌军若突袭,你这药膳营能撤得及时吗?”
宋瑶早料到这一问。她示意弟子们开始收拾,只见他们动作迅速地熄火、拆灶、装箱,前后不过一刻钟,所有东西就重新码放整齐,随时可以转移。镇北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挥手道:“准了。但有言在先,若拖累行军,老夫绝不姑息。”
宋瑶抱拳行礼:“侯爷放心,若有差池,瑶自请军法处置。”
回到学院后,宋瑶开始最后的准备。她将系统“薪火相传”功能仔细研究了一遍,这个功能允许她将部分疗愈之力传授给弟子,并能远程感知他们的烹制状态。她让几个弟子围坐,将手按在他们额头,愿力如细丝般渗入。系统界面显示:“传承进度:阿成30%,春杏25%,小满28%……”虽然比例不高,但足够让他们在她不在场时,也能熬出具有基础疗效的药膳。
就在出征前夜,一件意外的事发生了。负责押送半成品药材的马车,在城门外遭遇了“意外”——车轴突然断裂,几袋干姜粉洒了一地。宋瑶赶到现场时,看着泥土里混杂的药材,心头一沉。她蹲下身,捻起一撮粉末,触发“洞幽察微”。愿力刚渗入,系统便弹出警告:“检测到人为破坏痕迹,车轴断口有锯痕残留。”
她抬头看向押车的士兵,对方神色慌张,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陆行舟的暗卫无声出现,将那士兵按住。宋瑶没有声张,只是让人重新清点药材,将受污染的部分全部废弃,连夜从学院库房补齐。
深夜,她在灯下翻看补给清单时,陆行舟推门进来。他摘下护目镜,眼中的灰雾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显。“有人不想让你去边关。”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寒意。
宋瑶放下笔,抬眼看他:“是冲着药膳营来的,还是冲着你?”
陆行舟沉默片刻:“都有。璇玑卫的秘藏线索,最后指向北境。有人怕我们在边关查到什么。”
宋瑶忽然想起落雁坡那只刻着“璇玑”的铁箱,至今还锁在兵部库房,无人能打开。她正要开口,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管事慌慌张张跑进来:“夫人,不好了!太医令府又出事了,府中新来的管事,今早被人发现吊死在后院枯井旁,身上带着一封没来得及送出的信!”
宋瑶霍然起身,那封信的内容,会不会与即将出征的这场战事有关?而太医令本人,自从上次火灾后就再无音讯,仿佛人间蒸发。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无形的网,在她即将踏上征途时,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