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丈夫提起早年的事,林霜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她永远忘不了所谓的亲人,口口声声说着为她好,却趁她产后虚弱昏睡,无情遗弃她艰难生下来的女儿,还骗她说孩子是死胎。
要不是遇到老陆,要不是她以死相逼,他们怎么可能乖乖找回意秋?
尽管意秋回到了她的身边,但是那件事就像一根刺,永远扎在她的心上。
这些年她对那边态度冷淡,不愿有过深的往来,那边就把主意打到意秋身上,想讨好意秋让她放下芥蒂。
意秋年纪小被那边哄住,好几次劝她跟那边和好,说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双方的血脉亲情斩不断。
最后是她发了脾气,意秋才不敢再提。
唉,说来说去还是意秋心太软了,只记得那边对她的好,不计较自己被遗弃的事。
她清楚老陆的性子,让他知道意秋已经知晓真相,依然选择跟那边交好,一定会彻底对意秋失望。
她和老陆没有生出孩子,老陆的亲人也不在了,意秋就是他们夫妻唯一的后人。
若是父女俩因此离心,她又比老陆早走的话,晚年他看着别人合家欢乐,内心该多么凄凉孤独!
林霜白握住男人温暖干燥的大手,轻轻依偎在他怀里:“我会找机会跟她说。”
陆华章微微调整姿势,让她靠的更加舒服:
“她被保护的太好,没有经历人心险恶,才会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无法独当一面。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真有什么事我会护住她的。”
林意秋握住丈夫的手紧了几分,低声喃喃道:“有你在真好。”
这个男人在她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出现,十几年如一日护着她们母女,把意秋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养育。
否则在被前夫抛弃,又被娘家人卖给一个老头,她怕是再也找不到女儿,下半生只能在泥淖里打滚。
陆华章搂紧怀里的妻子,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亲:“这句话由我来说才对。”
林意秋温柔一笑:“谁说都一样,这辈子咱俩不会分开。”
楼下夫妻俩你侬我侬,楼上次卧的林意秋无比焦躁。
今晚她跑到大院来,除了哭诉自己的委屈,就是想要试探一下林霜白的态度。
下午在派出所遇到叶一程,林意秋的心就没有平静过。
她很清楚自己是个冒牌货,是林霜白厌恶的那对夫妻的孩子。
刚才林意秋本想以讲故事的方式,重现十八年前亲生父母做的一切,试探林霜白要是故事中的主人公,会选择留下养女还是认回亲生女儿。
只是陆华章在场,林意秋怕被看出端倪,根本一个字都不敢说。
内心的负面情绪无法宣泄,林意秋忍不住啃咬自己的指甲,眼里的焦躁越来越重:
那个女人就在首都,上次还出现在大院附近,能在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跟她遇到两次,是不是老天爷给她的警示?
“这个女人真会是她吗?”
林意秋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脸色时而紧张时而放松:“是巧合吧,对,一定是巧合!”
那时海城尚未解放,治安极其混乱,老百姓求生都难,谁会捡一个刚出生的女婴?
要是没有被人发现,一条饥不择食的流浪狗就能要了她的命,想平安长大跑到首都定居几乎不可能。
林意秋如此安慰自己,勉强压下心头的焦躁,暗暗告诫自己:
不管这个女人是不是,都不能出现在爸妈面前,以免爸妈怀疑她的身份。
“还是先找到她,想办法让她离开首都,最好这辈子都别回来!”
林意秋自言自语,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明天去派出所给小姨送饭,看能不能打听到她的地址……”
只要确定这个女人的身份,知道具体的住址,就给她报名下乡支援农村建设。
正好知青办有熟人,到时候打声招呼就行了。
她要是敢闹,一顶拒绝响应国家号召的大帽子扣下来,就该委员会出马了。
到那时她不去也得去!
叶一程和池城聊天聊到凌晨才回房睡觉,第二天清晨硬生生被大黄咬手咬醒的。
“你个扰人清梦的蠢狗,今天的大餐你别想了!”
叶一程狠狠搓了两把狗头,看着毛茸茸的狗脸在自己手里变得狰狞扭曲。
大黄也不恼,张开嘴巴露出傻乎乎的笑。
“叫你傻狗真没叫错。”
叶一程从空间里拿了两个鸡蛋糕,掰成几瓣丢给狂甩尾巴的大黄,几口就被它吃完了。
池城在厨房做早饭,烙了两个脸盆大小的牛肉饼,炉子上还熬了一罐浓稠的海鲜粥。
牛肉饼的肉香混合着海鲜粥的鲜香,馋的大黄不停流口水,站在厨房门口走不动路。
附近人家养的几只猫咪也趴在墙头,盯着厨房的门探头探脑,一副想下来又不敢的样子。
“太香了!”
时隔两个多月再次吃到池小弟做的饭,叶一程的心情别提多美了,张嘴咬下一大口牛肉饼:“这么久没下厨,你的厨艺一点没退步!”
见她吃的开心,池城也胃口大开:“姐姐喜欢吃牛肉饼,我下午多做一些。”
叶一程狂点头:“行!”
晚上吃完年夜饭,给小城子庆祝完生日,她正好带上牛肉饼去学校,看看骁勇他们几个怎么样了。
这几个整天忙着学习训练,过年也不能回家跟亲人团聚,她身为队长少不得要关心一二。
吃完饭,两人开始打扫卫生。
院子太大了也不好,收拾了两三个小时才全部收拾干净。
厨房和客厅不算脏,临近中午也收拾妥当了。
看着干净清爽的家,叶一程格外有成就感。
池城去了杂物间,出来时手里提着好几个红灯笼。
叶一程很意外:“你什么时候买的?”
池城解释道:“是师父以前买的,买来后也没有挂过,才会看起来比较新。”
叶一程没问买来不挂的原因,默默跟池城一起擦拭灯笼上的灰尘。
在朝不保夕的战乱年代,在大门口挂寓意美好的红灯笼,更像是一种无言的讽刺。
任谁遭遇了家破人亡的悲剧,都不会有心思挂红灯笼。
如今的安稳,也是牺牲了无数先烈才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