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两个多月才见面,两人都有说不完的话。
大黄也不知道困,乖乖趴在主人脚边,大尾巴时不时轻轻摇两下下,发出满足的长叹。
这边两人一狗温馨和乐,一号大院与邵家仅隔了五六户人家的陆家,气氛却十分压抑。
“……呜呜,妈,我不想回家,不想跟庞立业说话,您就让我们娘俩留下,陪您和爸一起过年吧……”
沙发上,林意秋趴在林霜白怀里哭成了泪人,一双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眼周柔嫩的肌肤在泪水的浸渍下通红一片。
“别哭别哭,你哭的妈心都在疼。”
林霜白紧紧抱着女儿,一遍遍轻抚她的头顶,一向温柔的脸上夹杂着一丝怒火:
“这次是立业的错,他再生气也不能冷眼看着你带孩子回娘家,大晚上的发生意外怎么办?”
说完,林霜白看向抱着外孙女哄的丈夫:“老陆,等立业来家里,你一定要好好说说他!”
对面沙发上的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便装,眉目清和自带一股书卷气。
看着不像征战多年的军人,倒像是执笔挥墨的文人。
陆华章的外表极具迷惑性,不熟悉他过往的人不会想到参军前年仅十岁的他,就靠自己手搓的土炸弹,一举摧毁了敌人的小据点。
成为一名军人后,陆华章更是在战场上闯出了凶名,没有一个人质疑他温和外表下藏着一个杀神。
此时听到妻子的话,陆华章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声线平和地问还在哭泣地继女:
“立业不是冲动的人,是不是你先把他气跑了,自己要带着豆豆过来的?”
林意秋哭声一滞,眸光闪烁不定。
她从小怕这位继父,总感觉在他面前,自己所有的小心思无处遁形。
上学时她跟一个同学发生矛盾,跑回家哭诉说是同学欺负她,结果继父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就把她的谎言戳穿了,亲自压着她去同学家里道歉。
林意秋偷偷看向陆华章,正好与他不带情绪的眼睛对上,身子不由得一抖带着哭腔说道:
“爸,是他要跟我吵架,我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他就撇下我和豆豆跑了,我出去找他没找到,只能带着豆豆回这里。”
说到最后,她又趴在林意秋怀里哭:
“妈,立业之前不是这样的,他是不是嫌弃我生的是女儿,心里不痛快才会为点小事跟我吵架?”
林霜白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声音温柔地哄道:
“立业不是重男轻女的人,他对豆豆的疼爱不是装的,你这孩子不要胡思乱想。”
当初她是看庞家家风不错,亲家夫妻俩思想开明,不是会为难儿媳妇的人,才松口同意两个孩子的婚事。
林意秋咬紧嘴唇,心里无比委屈。
陆华章看着她,语气淡淡地问:
“立业不会轻易脾气,你是不是要求他走动关系,让派出所把你王家小姨放出来,他吵不过你才一气之下走了?”
林霜白脸色微变,急切地追问:“意秋,是不是你爸说的这样?”
林意秋不自觉地攥紧袖口,想一口否认又知道瞒不过去,低垂着头吞吞吐吐地说道:
“我、我想着小姨千里迢迢来首都帮我带孩子,害她大过年的不能回海城跟家人团聚,今天又发生这样的事,我就让、让立业去派出所问问,能不能放小姨回家过年。”
说完,她连忙找补:“小姨犯错是事实,我想着过完年再让小姨回派出所,不是让她免掉拘留处罚!”
下午从派出所回来,街坊邻居就打听起王凤莲的去向,还问派出所找林意秋,是不是王凤莲犯事进去了。
林意秋很怕王凤莲被拘留的事传开,引来街坊邻居们的议论和嘲笑,才想出先把人接回家过年,年后再把人送回派出所的主意。
到时候借口海城老家有事,需要王凤莲回去处理,这样她被拘留的事就能瞒过去。
至于扫大街的处罚就更简单了,跟监督王凤莲的街道办打声招呼,就说她受到“为人民服务”的感召,主动参加三个月的扫街活动。
林霜白又气又急,一巴掌拍在林意秋的胳膊上:“你糊涂啊!”
林意秋咬住嘴唇,心里越发委屈:
“妈,他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可他话里话外嫌弃小姨,要把小姨赶走,这不是打我的脸,打我们林家的脸吗?”
林霜白扶额,耐心跟她分析利弊:
“立业的做法没有错,继续让她待在首都,谁知道她会不会又惹下麻烦?如今的局势你不是不知道,立业坐在那个位置,容不得半点马虎。”
道理林意秋都明白,只是无法接受庞立业的态度:“他就是看不起我!”
林霜白:“……”
林霜白还要说什么,陆华章抬手打断她,将睡熟的豆豆递给林意秋:
“时间不早了,你先带孩子回房睡觉,有什么事等立业来了再说。”
林意秋也不想待在这里,抱住女儿迫不及待站起身:“爸、妈,那我上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林霜白叹了口气,轻声叮嘱:“晚上别睡太沉,当心孩子着凉。”
等娘俩上楼关上房门,没有发出其它声响,客厅变得安静下来。
陆华章在林霜白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安慰:
“孩子太年轻,思虑不周很正常,多提点一下她会记住的。”
林霜白眉头紧锁,闭眼揉了揉额角:“这孩子不像我。”
更不像她的亲生父亲。
想到那个抛妻弃女的男人,林霜白已经能做到心平气和,只是对唯一的女儿充满担忧:
“都是当妈的人了,思虑不周就算了,性子还倔不听人劝,继续这样下去,立业还能忍她多久?我们护不了她一辈子。”
她更怕这个女儿哪天做出糊涂事,让陆庞两家人受到牵连,小小的外孙女也跟着遭殃。
“等立业过来,我会叮嘱他的。”
陆华章轻抚妻子的眉头,试图抚平她的忧虑:
“接连两件事都与那边有关,以后让孩子离他们远点,早年的事你也跟孩子说清楚,不然她会一直以为那边都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