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明路说得不假。
他身板矮小瘦弱,蒋先生虽然上了年纪,但身材十分高挑,比莫明路高了一个头有多。
而莫明路的力气有多大,他的同窗们比沈清薇他们更清楚。
田力当即皱了皱眉,喃喃道:“确实,你这小身板,平日里连打一桶水都走得歪歪扭扭的,怎么可能把先生的尸体挂上去……”
“那定是他用了什么诡计!”
杨顺却依然在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你早就对先生怀恨在心了,昨晚先生让我们用诚信为题写一篇文章,针对的就是你和方远!因为你和方远找人替写文章的事情,被先生发现了……”
“杨顺!”
韦从一脸色一白,连忙打断杨顺的话。
“韦师兄,到了这时候,你还要瞒着这件事吗?要不是我前两天不小心听到先生训斥莫明路他们的话,也不知道这件事!先生这段时间精神不好,甚至在前几天的晚课上突然说自己无力又悔恨,正是因为这些人啊!”
杨顺一脸不解,“明明……明明先生很可能就是被这些忘恩负义的人杀死的!”
张推官看了看脸色顿时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莫明路,厉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速速给本官道来!”
韦从一双拳紧握,这才道:“确实……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最近,先生发现了咱们弟子里,有人一直在找人代写文章,这两个人就是……莫明路和方远。为此,先生狠狠把他们两个训斥了一顿,还说,等回到清安书院就处置他们。昨晚先生让一众弟子以诚信为题写一篇文章,正是……因为莫明路和方远的事。”
张推官脸色发沉,看向韦从一道:“我记得你说过,你是这一批学生里,在蒋先生身边待的时间最长的一个,别的学生也说,蒋先生对你最是信任。除了他们两个,你可知道还有谁最近跟蒋先生有矛盾?”
韦从一咬了咬唇,道:“还有……一个叫程少安的学生,他犯的事跟莫明路和方远不一样,他是……他是因为赌博,甚至在游学期间,他还偷偷跑去赌,被先生发现了。清安书院规矩严明,他这种行为,也是要被退学的。先生本来是打算回了清安书院后,再一起处理他们三个的事……”
他这话一出,周围所有学生都一脸愕然,纷纷看向人群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子,窃窃私语道:
“天啊,怎么……怎么连少安也……”
“少安的成绩一向很好!都说下一次科举,最有望考上的就是他和韦师兄了,这不是自毁前途嘛!”
难怪,难怪。
如果他们是先生,只怕也要愁得头发都掉了!
却见那个男子头发湿漉漉的,似乎刚洗过澡,闻言脸色一下子发青。
张推官立刻道:“把程少安和方远都带到本官面前!”
说完,继续问韦从一,“除了他们三个,还有谁?”
韦从一摇了摇头,“没有了,我知道的就他们三个。”
“行。”
张推官点了点头。
很快,那三个嫌犯就被带了过来,除了沈清薇他们已是见过的莫明路和程少安,还有方远。
方远和程少安都是身材比较高挑壮实的男子,这其中,方远的身材比程少安还要健壮一些。
却见方远被带过来的时候,浑身湿漉漉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
张推官霎时眉头紧皱,“你怎么回事?”
“草民早上出门了一趟,不知道会下雨,刚刚是冒着雨跑回来的。”
方远抹了一把脸,嘴角微抿道:“谁知道刚回来,就……遇见了来找草民的衙役,也才知道,先生出事了……”
张推官紧紧盯着他,这会儿忍不住皱眉道:“你先生出事了,你怎么还这般平静?”
这些学生见到蒋先生出事了,一个个都哭得快背过气去。
这方远倒好,别说哭了,眼睛红都没有红一下。
方远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方才草民听那些衙役说了,你们已是知道了先生回了书院就要处置草民的事,草民虽然还叫他一句先生,但早在他决定把草民驱逐出书院时,我们之间的师生情分就断了,草民这会儿哭哭啼啼的,才叫假惺惺!莫明路,你说是吧?”
莫明路似乎没想到会被方远叫到名字,脸色白了白,低声道:“才……才不是,我爹生前曾跟我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何况,先生这回要驱逐我们出书院,也是因为……因为我们一时糊涂,先做错了事……”
“哈。”
方远嘲讽地轻嗤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
张推官看着面前这三人,眉头拧了又拧,开口道:“废话就别说了!说说,昨天晚上,你们都在哪里,最后见的人是谁?今天早上又去了哪里?”
方远又抹了把脸,先开口道:“昨晚戌时正(晚上八点)上完晚课后,草民就回了房间,最后见的人是韦师兄,当时他来收草民的功课,那时候大概快到亥时(晚上九点)了吧,那之后,草民就一直待在房间里,谁也没见。早上是自由活动时间嘛,草民巳时(早上九点)左右起的床,因为心里有些不爽快,就出去到处逛逛。”
张推官问:“可有人证?”
方远冷笑一声,“没有,草民不是说了,草民心里不太爽快,谁都不想见。”
接下来说话的是程少安,他没有方远那般混不吝,但许是赌博的事被别人知道了,脸色也很不好看,“草民……昨晚上完晚课,把昨天的功课交给韦师兄后,便回了房间,那之后没有见任何人。因为……可能要被逐出书院的事,草民心里也很不好受,草民去求过先生很多回,但先生都十分狠心,说……规矩不可破……所以草民也不想见任何人。早上起来后也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太想出去,直到……听到先生的房间那边传来嘈杂之声,才出来看看。”
张推官看了看他濡湿的头发,问:“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草民习惯早上洗澡,特别是夏天的时候,早上洗一洗冷水澡,能感觉脑子一下子都清醒了过来。”
程少安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道:“这一点你可以问问其他学生,他们也知道的。”
清安书院是住宿制,这种事确实不好说谎。
张推官点了点头,道:“那早上,可有人能证明你一直待在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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