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金一脸怔然,摸一摸夜壶就能知道凶手的诡计?沈娘子这是认真的?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夜壶递给了沈清薇。
沈清薇接过后掂了掂,嘴角微扬起一个弧度。
果然如此!
她意味深长地道:“我在厅堂里查看时,特意看了看厅堂里的水壶,水壶里的水几乎没怎么喝过。”
张推官一怔,下意识道:“如果蒋先生睡前没喝多少水,怎么会有那么多尿液……”
说着,他眼眸猛地瞪大,倒吸一口凉气道:“这里头的尿液,不止是蒋先生一个人的!”
可是,有谁会大半夜跑进蒋先生的房间里小便!
答案呼之欲出。
是杀死蒋先生的凶手!
沈清薇见张推官反应过来了,道:“没错,正是凶手!凶手根本不是在蒋先生锁门后再进来杀人的,而是……在那之前,就偷偷潜进了蒋先生的房间里,一直埋伏在房间里头,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再行杀人之事!他可能没想到,平日里习惯了早起的蒋先生一直没有出门,其他弟子却没有生疑,一直到巳时末才有人闯了进来,因为在房间里待的时间太长,他难免人有三急,只能就地在房间的夜壶里解决!”
大便的话,只要提前不吃东西,或者每天定时定点排便,一般能控制得比较好。
小便就比较难了。
小便的时间本来就比较随机,而且尿液是肾脏过滤血液时生成,用来排出体内毒素的,就算凶手提前少喝水或不喝水,也只能相对应地减少尿液的产生,不能保证完全不会产生。
韦从一他们送功课给蒋先生的时候已经快到亥时正了,那之后,蒋先生就没有出过房门。
凶手只可能是在那之前,找机会偷溜进蒋先生房间的。
也就是说,凶手在蒋先生房间里,待了有快七个时辰了!他会憋不住尿意,再正常不过!
张推官一脸荒谬地吸了口凉气,急急地道:“可是,他如果一直待在房间里,为什么韦从一他们闯进来的时候没见到他?他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的?”
沈清薇嘴角一扬,“很简单,张推官,我想复原一下那几个弟子撞开蒋先生房间的门、发现尸体时的场景,麻烦你把当时那几个弟子都聚集起来。”
张推官连忙点了点头,没一会儿,就把韦从一和当时在场的另外五个弟子召集了起来,并把蒋先生房间的门关上,让他们重现当时的情形。
韦从一虽然不太明白张推官他们想做什么,但还算配合,走到了房间门前道:“当时,草民先是敲了许久的门,见没人回应,心里就慌了。随即,草民和其他五个弟子商量了一下,决定直接撞开门看看是怎么回事,当时撞门的是我们中力气最大的田力。”
一边说,他一边转头看向其中块头最大的一个弟子。
那个弟子立刻走上前来,做出用肩膀撞门的样子道:“当时草民是用肩膀把门撞开的,草民大概撞了三下,门就开了,我们迫不及待地把门推开,迎面……迎面就见到先生的尸体挂在天花板上……”
似乎是想起了当时惊骇的一幕,那几个弟子的脸色都十分悲痛。
就在这时,沈清薇道:“然后呢?你们发现你们先生的尸体后,做了什么?”
“还能做什么?!”
其中一个弟子咬牙道:“我们当然焦急地冲了上去,想看看先生是怎么回事,先生还有没有救……还想把先生放下来……谁料,随即赶过来的莫明路冲了进来,说……说不能把先生放下来,要先报官,等官府的人来了再说!”
听他的说法,不止杨顺,其他人对莫明路不让他们把蒋先生的尸体放下来这件事,都心有怨言。
站在一旁的莫明路脸色一白,低下头有些无措地道:“我不过是……不过是想尽快找出先生去世的真相……”
沈清薇没有搭理他,又问:“所以说,你们见到蒋先生的尸体后,立刻一窝蜂地涌了上去,所有精力都放在蒋先生身上了?”
韦从一嘴角紧抿,脸色微白,“我们先生无缘无故死了,我们作为弟子,那时候怎么可能还有心思想别的事……”
“对。”
沈清薇嘴角微扯,道:“凶手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正是利用了你们发现尸体那一瞬间的震惊,神不知鬼不觉地当着你们的面,逃出了这个房间!”
张推官顿时恍然大悟,不敢置信道:“沈娘子的意思是,凶手一直到这些弟子撞开门前,都躲在房间里,然后,趁着那些弟子被蒋先生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的时候,大摇大摆地从房间门口逃离了?!”
那几个弟子这会儿也明白了沈清薇的意思,皆是一脸不可置信。
韦从一更是忍不住道:“不可能……不可能……你的意思是,凶手是我们亲自放跑的?!是我们放跑了杀死我们先生的凶手?!”
见韦从一眼眸通红,沈清薇难得说了句安抚的话,“这也不怪你们,任何人发现自己尊敬的师长死了,也会情绪失控。”
就在这时,那个叫田力的弟子猛地转头,对莫明路怒目而视,“你……你是第一个跑过来的,你当时有没有见到那个逃跑的混蛋!”
莫明路脸色发青,摇头道:“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的房间就在旁边,当时听到你们在大声叫着‘先生’两个字,语气急切,这才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你说谎!哦,我知道了!”
一旁的杨顺突然也咬牙齿切道:“埋伏在房间里杀死了先生的人就是你对不对!你趁着所有人不注意跑了出去,然后又跑回来,装作刚刚发现先生尸体的样子!”
所有人都唰唰唰地看向了脸色煞白的莫明路,显然都认为杨顺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
莫明路急得都要哭了,拼命摇头道:“我没有!先生不是我杀的!而且……而且……官府的人不是说了吗?那歹人是在杀死了先生后才把他挂到天花板上的,我……我根本没那个力气把先生挂上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