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要买的其实就是一张用来隐藏身份的面纱。
因为想着以后可能要常用,沈清薇去了附近最好的布庄,买了张通风透气、轻如无物遮盖效果却又恰到好处的浅蓝色面纱,花了快半两银子。
回到大理寺的时候,祁禛他们已经出来了,正站在马车旁等她。
看到沈清薇脸上的面纱,祁禛似是怔了怔,只是很快就收回视线,道:“事不宜迟,立刻去关内侯府。”
因为是办公事,祁禛没坐他的专属马车,坐的是大理寺的马车。
可能考虑到沈清薇是个女子,邬恒他们专门准备了两辆马车,让祁禛和沈清薇各坐一辆,他们则徒步跟在旁边。
关内侯府很快就到了。
关内侯世子林行舟和他的夫人韦氏一身白色孝服,带着家中一应管事亲自侯在外头,见到祁禛他们的马车到了,连忙迎上前道:“难为祁少卿亲自跑一趟,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
方才大理寺的人只说祁少卿一会儿要过来一趟,没有说具体来做什么的。
祁禛看了他一眼,道:“我们来询问一下关内侯出意外当晚的情形。”
林行舟的脑子也算机灵,一下子听出了什么,脸色一白,“可是……可是家父的死,有什么蹊跷?”
这时候,也下了马车的沈清薇眸色一沉,“林世子这般敏锐,可是这两天也开始有所怀疑了?”
林行舟一愣,似乎没想到祁禛身边还会跟着一个女子,忍不住困惑地看了看祁禛。
祁禛只道:“这是我请来协助大理寺办案的沈娘子,林世子不必忌讳,有什么话就说。”
祁禛都这么说了,何况以祁禛的能耐,林行舟还是很相信他的。
他在他们这一辈的权贵子弟中,向来是佼佼者。
遂没有多问,咬了咬牙道:“是,家父的意外出得突然,一开始我们全家都懵了,没有往深处想,只以为真的是意外。”
“但这两天,我闲暇下来的时候总在想这件事。家父虽是文官,但在……十五年前大盛朝动乱之时,也是跟着官家打过天下的,家父的马术虽不算十分高超,但也不会比专门的武官差到哪里去,何况家父这些年一直有坚持强身健体,没有年纪大了身体不利索这种说法!他便是在晚上把马赶得再快,也绝不会那般轻易出现意外!”
祁禛问:“可有检查过关内侯那晚骑的马?”
“检查了。”
林行舟点了点头,“但没查出什么来。”
祁禛点了点头,道:“劳烦林世子带我们去看看关内侯那晚骑的马。”
事关自家父亲的死因,林行舟哪有不积极之说,立刻在前面带路,把他们带到了府里的马厩处,走到了最里面的一格,指着正趴在地上的一匹身形比较娇小的棕红色马,道:
“因为……家父身材比较矮小,家父平日里骑的马也不比别的马高大,这是家父最为喜爱的一匹马,因为是匹雌马,家父专门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红颜。自从那晚回来后,红颜就一直有些郁郁寡欢的,我们都说,它定是知晓家父出了事,在为家父感到伤心呢。”
祁禛眉头微皱,“它精神不好,也有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可有请专门的马医来看过?”
林行舟连忙点头,“请了,但马医说红颜看起来一切正常,我们也是在那时候,和马医一起把红颜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
祁禛盯着马厩里的红颜看了一会儿,突然,直接走了进去,蹲在了红颜旁边,伸出大手轻轻抚摸起了面前似乎情绪不高的红马。
红颜只是撩了撩眼皮,没精打采地看了他一眼。
祁禛安抚地摸了它几下后,大手逐渐往下,一直到了它柔软的肚子处。
林行舟一脸讶异地看着,喃喃道:“红颜除了在家父面前,性子都烈得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红颜对一个陌生人这般不设防的样子!”
而且,还一点也不反抗地让祁禛摸到了它最为脆弱柔软的肚子!
便是红颜这两天情绪不高,他们检查的时候也小心翼翼的。
福林忍不住一脸自豪,嘴角扬得老高地道:“那是自然!咱们世子最会驯马了!便是军中最烈的马,到了咱们世子手上也乖得跟只狸奴似的!”
沈清薇原本一直看着红颜,听到福林的话,眼神下意识地放到了旁边的男人身上,有些讶异地发现,这男人在对着马时,脸上那冷硬的线条明显柔和了不少,就连嘴角也微微勾起了一个轻柔的弧度。
温和得,跟平日里那个冷硬肃然的男人,仿佛不是一个人!
啧,这男人娶什么夫人啊。
他也只有在马面前,才像个人样。
就在这时,祁禛的手一路来到了红颜肚子右侧的边缘处,他的手刚按上去,原本没精打采的红颜顿时一个哆嗦,突然剧烈地挣扎了起来,仰起头发出一声长嘶。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祁禛却始终不慌不忙的,察觉到红颜的异动,立刻离开了让它觉得不适的地方,轻轻抚摸它的背部,同时仿佛丝毫不怕被红颜误伤,弯下身子凑到它耳边,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
很快,红颜就在众人讶异的注视下,慢慢平静了下来,再次无精打采地趴回了地上。
而且这一回,它的脸上,仿佛还带上了几分委屈,一双湿润的大眼睛一直看着祁禛,仿佛在无声地向他抱怨着什么。
祁禛又抚摸了它的背部两下,才转身看着众人沉声道:“红颜受的是内伤,它应该是被某种极细的针扎进了皮肉里,所以从外在看不出什么,这根针扎得又不是很深,除了让红颜觉得不舒服,不会让它有其他明显的症状,所以马医才看不出什么。”
林行舟早在祁禛说出第一句话时,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他深吸一口气,眼圈通红道:“所以,家父确实是被人害死的?!”
“对。”
祁禛一字一字道:“有人在那晚,得知了关内侯会出城,并埋伏在路上,制造了这场意外。”
“到底是谁!”
林行舟低吼道:“是谁胆子这么大!连我父亲都敢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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