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芳长得不高,只有约五尺一寸(一米五五)。
如果昨天袭击她那个男人只比她高半个头,那就是约为五尺五寸(一米六五)。
别说样貌了,这身高就跟先前那些目击证人的描述,完全不一样!
而且,更诡异的是,鲁芳描述的那张脸,沈清薇刚刚才见过。
她的描述,跟死去的关内侯几乎一模一样!
其他人显然也想到这点了,邬恒立刻看向祁禛,“祁少卿,这……”
祁禛思索了片刻,道:“请鲁娘子随我过来。”
他带着黄金花她们,一路又回到了停尸房里,示意鲁芳看关内侯的尸体。
这回,不用他们问什么,鲁芳就眼眸瞪大,一脸惊骇地颤声道:“他……就是他!昨晚袭击我的男人,就是他!”
祁禛眸色一沉,“鲁娘子,你确定?”
“我确定!很确定!我便是化成灰也忘不了这张脸!”
似乎被勾起了昨晚可怕的回忆,鲁芳的情绪越发不稳了。
见状,祁禛看向雷大才,“你先把两位娘子带出去。”
鲁芳她们离开后,邬恒立刻忍不住了,“这是怎么回事!关内侯不是前天就死了吗?昨天……昨天他怎么会出现在城外!”
这不就跟冯祭酒的情况一模一样嘛!
沈清薇一脸沉吟,道:“如果昨晚那个‘关内侯’也是凶手假扮的,那说明,凶手的真实身高不高,应该跟关内侯差不多,也就五尺五寸左右,而且身材偏瘦。”
冯祭酒比关内侯高,身材比关内侯瘦。
矮的人可以用各种方式增高,高的人却无法随时把自己削走一块。
身材是同样的道理,瘦子可以想办法装成胖子,胖子却无法装成瘦子。
“虽然鲁娘子很确定地说,昨晚那个人跟关内侯长得一模一样,但先别说晚上看人,一般看不太清楚,鲁娘子在惊慌之下,也不可能真的看得很仔细。”
沈清薇继续说着,突然看向祁禛,问:“祁少卿,你可知道关内侯的死,有没有什么异常?”
关内侯的死,表面上看就是一起意外。
在今天之前,大家也许觉得,他跟这起案子的关联就是那一句“不可能是冯祭酒”。
然而如今看来,他跟凶手之间,明显也有着某种关联!
所以凶手才会装扮成他的样子,在城外四处晃荡!
如果这样推算,关内侯的死,会不会其实不是意外?
祁禛沉声道:“我们没有专门调查过这件事,关内侯会在这里,是因为他的家人无法接受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送过来拜托我们调查清楚他的死跟冯祭酒间的关系,他的家人没跟我们说过,他的死有什么异常。”
也就是说,连他的家人也觉得,他就是意外死亡的!
祁禛说完,立刻对邬恒道:“邬恒,你准备一下马车,我们一会儿去关内侯府一趟。”
邬恒应了声是,就快步跑了出去。
沈清薇瞥了祁禛一眼,道:“在去关内侯府之前,我先去买样东西。”
祁禛“嗯”了一声,没有问她要买什么。
沈清薇去到外头时,雷大才正要把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的鲁芳和黄金花送出去。
沈清薇快走两步,道:“鲁娘子。”
鲁芳转头,眼角还残余着一抹微红。
沈清薇和她们并排走在一起,看了看鲁芳。
鲁芳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跟先前遇害的那两个女子,是同一种类型。
她顿了顿,道:“你们这段时间,晚上就尽量不要出门了,便是必须出门,也不要走在没人的地方,你们也可以提醒一下你们身边年纪差不多的女娘。”
虽然多了关内侯这个意外。
但凶手主要寻找的猎物,依然是年轻的女娘这一点是肯定的。
而且,从他昨晚还在外头袭击人来看,他显然还会继续犯案。
鲁芳和黄金花都听懂了沈清薇的言外之意,身子微微一抖。
黄金花咬了咬唇,“好,我们听沈娘子的。”
沈清薇看向黄金花,道:“你今晚,还要住在鲁家吗?我记得,你小叔就住在英雄村隔壁的村子。”
黄金花如今孑然一人,虽然大盛朝可以立女户,但女子独自一人生活还是十分艰难的。
她还以为,黄金花会去投奔她小叔一家。
却谁料,她问完这个问题,黄金花脸色就微微一白,嘴角抿了又抿,终是道:“我娘和妹妹葬在了英雄村附近,我想在英雄村再陪陪她们……”
沈清薇眉头一皱,“你小叔和他家里人难道对你不好?”
“不是!”
黄金花立刻摇头,顿了顿,小声道:“小叔对我……还挺好的……”
只说了小叔对她好,没说小叔的家人。
看来她在那个家,确实过得不太如意。
也是,寄人篱下的感觉,又能好到哪里去?
沈清薇沉默了一会儿,道:“若有什么事情,不要忍着,一定要找人帮忙,你独自一人在这世上,一定要懂得保护自己。”
明明沈娘子看起来没比她大多少。
但黄金花总有一种,沈娘子各方面都比她成熟厉害得多的感觉。
她感激地笑笑,道:“我晓得的。如果……我爹如今还在就好了,我时常觉得,英雄村这个名字好讽刺……”
得了一个虚无的英雄头衔,却留下家里人孤苦无依地活在这个世上。
这个头衔,又有什么用?
这个话题,同样在十五年前失去了父亲的鲁芳最感同身受了,当下也红了眼眶。
雷大才有些手足无措,他没有哄小娘子的经验,见状只能笨拙地道:“你们……你们别伤心了,至少,现在天下太平,不会再有更多人像你们这般失去亲人了。”
沈清薇幽幽地瞥了雷大才一眼。
这是什么安慰人的鬼才?
幸好黄金花的心性现在越发坚韧了,见到自己让别人为难了,连忙扬起一个笑容,道:“这个官爷说得对!希望这个天下一直太平下去,永远永远,不要再有战争了。”
不再有战争是不可能的。
熟知这个世界的走向的沈清薇脸色有些复杂。
现在是七月上旬,很快,夺嫡之战就会白热化,明年开春,肃王就会正式举兵谋反,整个天下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沈清薇不清楚十五年前那场战争具体有多惨烈。
但从小说里的描述看,即将到来的这场战乱可以说席卷了整个大盛朝,百姓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虽说开阳及开阳附近的地区会安全一些,但也是相对来说而已。
乱世之下,怎么可能有真正太平的地方。
这种古早狗血小言里的战争往往只是点缀,从不会详细描写,因此书里只用了寥寥几章,就把这场历时两年多的战争写完了,最后肃王成功带兵攻入开阳,坐上了皇座,换了个身份又开始了跟许曼柠间的你追我逃,爱恨纠葛。
所以,留给沈清薇做好迎接乱世的准备的时间其实不多。
也就七个多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