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丁川的先生要与墨家和公输家传人探讨,川川都已经如此优秀了,其先生岂不是更加优秀?
大秦人才自不能处处不如后世子孙,总归是要让后世子孙看到我大秦人才之优秀方可,否则就失去了交流的意义。
“大人。”
嬴政正思考间,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顺着声音看过去,便见长子扶苏满脸受伤地看着自己。
“扶苏,你有何话要说?”
扶苏越众上前,无比敬畏且认真地说:“大人,苏亦想前往先生家乡见见世面。”
没道理长妹能去,自己不可以。
嬴政深深地看着他笑了:“扶苏,你在急什么?朕亦未前往。”
“大人,扶苏乃您之长子,想多学些知识,多见识些不一样的风景,回来替大人分忧,不好吗?”
扶苏确实有点急,三弟,十二弟已经提前跟先生回现代了,如今大人又选择让大妹跟过去。
而自己过去的希望却遥遥无期。
不是他容不得弟弟妹妹比自己强,是他真担心弟弟妹妹优秀了,大人会怀疑自己的能力。
原本历史上的自己就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导致秦二世而亡。
若有川川先生介入的大秦,还逃不过原有国运,便真是自己之错了。
“长兄,你无需急于一时啊。”
嬴政尚未说话,公子哲便笑了,“你没听大人说,先生因为带人回现代,身体都受到反噬了吗?”
“此刻先生还躺在文书殿偏殿歇息呢。”
说着话,公子哲视线扫过在场众人,“我相信大人如此安排,自有他的道理。”
“对啊长兄。”
其余众兄弟姐妹纷纷劝说,“别急嘛,只要先生还能往返大秦和现代,我等终归有前往的机会。”
“先生都和大人说过,前往现代的人不能只是年轻男子,需要女子,甚至需要年长者或年幼者。”
“或许再下次,我也能跟过去。”
“还有我。”
……
“行了,此事先不讨论。”
嬴政见众人讨论得差不多,方出声打断,视线看向公输执和玉勤:“朕问你二人之话,仔细回答。”
公输执沉吟着道:“陛下,学生可否先询问个问题。”
“准。”
“敢问陛下,先生需要我等前去,可是有何安排?”
玉勤虽没说话,但看向陛下的眼里闪烁着同样的疑惑,否则,陛下应当不会那般询问自己。
“确实。”
嬴政颔首,给大家讲述了丁川在现代对他们这些人的来历的说法。
最后方回应道:“因此,川川需要你们前去现代,寻个隐蔽地方布置成长年有人居住却外人无法发现的样子。”
“若你二人做不到,就回去告知自家长辈,派有此能力之人前往。”
得到准确回答,公输执与玉勤相视一眼,拱手道:“学生等不敢托大,准备回去请长辈。”
“请你们长辈之事,无需你们特意回去。”
嬴政摆手,“你二人既然选择放弃前往,朕怎会派人去寻你们两家之巨子,由他们安排。”
“让陛下劳心了。”
两个年轻人懂分寸知进退,嬴政十分满意。
不由颔首道:“行了,都仔细观看天宫中内容,事后各自写一篇感悟给朕。”
“都退下吧,朕要用膳了,未用早膳的,先去膳堂用膳,膳后再学习亦不晚。”
与此同时,大商朝歌。
帝辛子受看到天上显现的内容,听到姬发小儿自甘坠落,认天为父,自称天子,不由笑出眼泪来。
“好,好个姬发,堂堂人皇不愿做,偏要去给别人当便宜儿子。”
笑过之后,他方开口,“宁愿给那所谓的仙神跪下,也不原做能与人平起平坐的人皇。”
“真是有意思,有意思得很呐。”
阴阳怪气了几句后,似是想到什么随口问,“这姬发……该不会是西伯侯姬昌之子吧?”
此话一出,人皇大殿内寂静一片,没人敢轻易回答这个问题。
不知沉默了多久,一道魁梧身影闪身来到大殿中央拱手一礼:“禀大王,末将愿率兵前往西岐查清此事。”
“姬发小儿,断我人族气运,毁我人族根基,该死!”
同在大殿内另一臣子怒不可遏,大声怒骂,“全族都该死。”
“王,请给末将一批将士,末将愿前往西岐,将那姬发小儿及姬氏一族全部抓来,听凭大王发落。”
对方虽没正面回答帝辛的问题,但此话内容里已包含了一切。
“不急,且看看此物后面还会说什么。”
帝辛观察着在场臣子们的反应,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都给孤看清楚,听明白喽,不得有半分遗漏。”
“谨遵王令。”
数百官员跪地而拜,高呼,“吾王万古。”
帝辛袍袖一挥:“平身,明日便是人母娲皇寿诞?孤便去瞧瞧,何人胆敢迷惑于孤?”
“王……”
臣子们担忧地看着他,“您……”
“无需多言。”
帝辛随手挥动起身,“就此定了,都忙去,孤需想想……”
想想如何应对隐藏于暗处之算计,应对那享着人族气运却对人族败落不闻不问之娲皇娘娘。
呵,享受着我人族香火,却选择袖手旁观。
似这等仙神,如何还有脸继续享受我人族气运?
帝辛眼底寒芒一闪,周身气压低得让殿内众臣连大气都不敢出。
满朝文武被大王身上的威压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再出声劝诫——在场众人都知道,大王性子刚猛,做出的决定从来不会更改。
帝辛沉默片刻,挥手示意众人退下:“都退了吧,孤自己安静会儿。”
“喏。”
群臣不敢耽搁,齐齐应喏后行礼后退出好几步才转身,轻手轻脚退出大殿。
唯留下比干还站在原地没离开。
帝辛淡淡抬眼扫过去,并淡然开口:“王叔还有何话要说?”
比干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后抚着长须沉声道:“大王,老臣确实有话,不吐不快。”
“说。”
帝辛简单吐出一个字。
比干身型更弯了些:“臣知大王心中不忿,可娲皇毕竟是三界公认的人族之母,若真做出不当行为,确实不妥。”
帝辛内心冷笑,面上不显,默默等着看他还有何话说。
比干见大王不说话,继续道:“何况,谁知天空中那东西是何人所为?”
“万一乃有心人特意弄出来要破坏我人族与仙神之间的关系,又当如何?”
“王叔直说吧,孤听着。”
帝辛听出比干似乎不信天空中那里面讲述的内容,但帝辛却隐约觉得,对方对大商及自己无恶意。
他脑海里回荡着那句:“……被骂了三千多年……”,内心隐约觉得发布天空内容的,不似此时各大仙神手段。
若真是仙神,也不会说出对他们不利之言。
所以……
比干不知帝辛在想什么,他按照自己的节奏道:“臣以为,天空中之人口中之‘姬发’,未必是姬昌之子。”
“哦?”
帝辛调整了下坐姿,上微微微前倾,唇角色起一抹戏谑。
直看得比干头皮发麻方才开口:“那皇叔不妨说说,除了西岐之西伯侯,可还有何人姓‘姬’?”
“这……”
比干被问住了,一时回答不上来。
是啊,如今天下,有名姓者皆出自大族,而大族者皆有土地和奴隶。
而大商除了西岐西伯侯,无人姓姬。
回答不上来,他只能转移话题:“可是大王,天空中所言之事尚未发生,若此时便前往质问……怕是不妥。”
“再说,明日娲皇娘娘诞日,王若真闹出什么触怒了娲皇娘娘,引来仙神发难,我大商……”
“仙神发难又如何?”
帝辛冷笑一声,打断比干的话,“当年女娲娘娘炼石补天,救了人族,我人族感念其恩德,为她立庙供奉。”
“数千年香火从未断过,而人族气运亦因此予之增加至三成。”
“如今,她拿着人族给的香火还要眼睁睁看着人族气运被人一点点截走,看着我人族没落,这香火断了又如何?”
比干听得心惊胆战,连忙阻止:“大王慎言。”
“王叔在怕什么?”
帝辛收敛笑容,语气恢复平淡从容,“如今我人族气运处于最旺盛阶段,孤在朝歌之一言一行自有人族气运掩盖。”
“除非有人刻意将孤此刻所言传递出去,否则即使是圣人亦无法偷窥孤之言。”
“老臣不敢。”
比干感受到来自大王能穿透人心的视线,脑袋低垂着,暗暗吞着口水。
等心绪缓过来些,方才连忙保证:“老臣亦乃商之子民,乃人族一员,自不会做此等伤及人族根本之事。”
“孤,自是信得过王叔的,否则岂敢当你面说这些。”
帝辛身子靠会王座上,“若王叔无它事,便先退下吧。”
“可……”
比干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帝辛打断。
“王叔不必多言。”
帝辛站起身,手扶着腰间剑柄,身影在王座前站得笔直,“吾乃人皇,人族之事,自然该由人皇来做主。”
“汝乃我商之王族,若商被毁了,汝亦不会有任何好处,望王叔好自为之。”
“至于娲皇,她若是还念着半分人族情分,便该在得知事情发生第一时间查出真凶,给孤一个说法。”
“若是她明知人族气运即将被夺却无动于衷,反倒偏帮着那些意图争夺我人族气运的……”
“孤亦不介意携我人族气运和人族不屈之魂打上三十三天,问问这天地公理到底在何处。”
比干看着自家大王挺拔的背影,知道王意已决,自己根本劝不动,只能长叹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等大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帝辛方转身看着消失在大殿门口的身影。
内心悠悠一叹:王叔,希望你莫要自掘坟墓。
深吸口气,帝辛迈步人皇殿另一门口,仰头望着还在循环播放的天幕,内心思索:不知何人闹出如此大动静?
为何这般动静,竟无仙神前往查看?
是他们不想……还是有别的原因?
视线微转,从那循环播放的天幕上移开,望向南边天际。
娲皇庙就在朝歌城南,此刻香火烟气袅袅升上天际,看上去好不热闹。
帝辛子受攥紧了手中的剑柄,指节微微泛白——从天上那东西显现的内容来看,自周开始,人族便丢了人皇之位。
从此人族要仰仙神鼻息,这口气,他帝辛吞不下,整个人族都不该吞下去。
人族气运,亦不该被别人当成美食瓜分干净。
次日一早朝歌城南娲皇庙外:
帝辛着一身人皇袍服,头戴王冕,带了寥寥十数名近卫及一众文武大臣一步步沿着台阶走了上去。
庙祝早就得了消息,跪在门口不敢起身,帝辛理都没理他,径直迈步入正殿。
抬眼间看到轻纱遮挡的地方,隐约有尊镀着金身的塑像显现。
“王,娲皇娘娘真容凡人不可直视,因此以薄纱遮挡,您在此敬香即可。”
帝辛唇角微扬:“是么?”
“孤堂堂人皇睹不得祸皇圣人真容?”
庙祝被问得一愣,紧接着道:“大王,请您……”
“让开。”
帝辛抬手一把推开庙祝,人皇气息萦绕周身,警惕着四周,同时伸手掀开挡在前面之轻纱。
一道人首蛇尾的窈窕身影呈现在眼前。
塑像与真人无异,女子笑靥温柔,俯视着凡间之人。
身后传来噗通噗通之声,显然是有人抵不住圣人之威,跪下去了。
帝辛没回头,口中吐出两个字:“起来。”
原本跪拜而下之人感觉压在身上的威压随着这两个字消散了许多。
于是纷纷站起身,躬身喊:“大王。”
“嗯。”
帝辛视线落到女娲脸上,那容貌确实精致,至少制作这塑像之人技艺了得。
但还没到令自己失态做‘淫诗’的地步。
那张精致的脸上眸光柔和,可帝辛看着,只觉得那看似柔和的眸光里藏着冷漠。
他站在塑像前,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出声,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里清晰传开:
“娲皇娘娘,孤人族帝辛,今日借娘娘诞期前来,只想问娘娘一句话。”
“当年娘娘炼石补天,抟土造人,对人族有大恩,孤和人族亿万子民均都记着此恩情,方在人间为娘娘建庙祭香。”
“如今有人要断我人皇传承,抢我人族气运,娘娘享受人族数千年香火,可要袖手旁观,坐视不理?”
话音落下,娲皇庙正殿内安静得吓人。
大商文武大臣都被自家王的损伤吓得不轻,双腿一软便想跪下。
帝辛一声冷喝:“都给孤站稳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