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川看到此不由笑了笑,却没做什么。
而帝辛和嬴政看到此,却忍不住嗤笑出声,自降身份,认天为父,自称‘天子’,真是好短识之行。
嬴政更是低声咒骂:“若朕生于那个时代,必然新手斩了姬发小儿。”
“也正是因为姬发登基后自称‘天子’向天下跪,彻底把人族置于仙神的附庸地位,断了人族自主的最后希望。
“随着人皇剑封存,商王帝辛的‘人皇镇世九策’只剩零星残篇,散落在各类古籍传说之中。
“被后人当成荒诞不经的神话,更是让人以为此乃无稽之谈,不当回事。
“但,我们要记住,仙神可以篡改历史,抵毁人族之皇,抹杀人皇功绩,却抹不掉人族的不屈魂灵!
“那些被当成传说的秘术,其实就是我们先祖曾直面苍穹、向仙神宣战的勇气证明!
“可惜,这些东西,分散得太厉害,极难彻底整理完整从而重新培养一位人皇。
“若非周朝那向天一跪,我人族想长寿长生岂是空谈?
“始皇帝又何其为了长生而受方士欺骗?
“据考古记载,周之前人族寿命少则三五百载,多则上千载,如今呢,百岁便已是长寿之人,真是可叹可悲。
“若帝辛当年没被仙神算计,没被人族判徒背刺,如今人世间何来如此多之‘妖魔鬼怪’?”
看得出,主播说到此时,内心十分不平静。
或许他也很希望看到人皇镇世的世界吧。
若真是那样,若没有那些与仙神勾结的人族叛逆,如今天下或许比想象中要清明得多。
哪怕大家依旧有私心,但至少混在人间的‘妖魔鬼怪’真的能少许多。
丁川看到这里,内心也忍不住有几分失落和不满。
是啊,曾经的仙神在人皇面前,是要听令行事的,?们与人族一样,听令于人皇,守护一方安宁。
可如今,仙神高高在上,神秘莫测,众人若想得到所谓的庇护,还得用尽办法烧香求神,多么可笑的结果啊。
哪怕许多人说不信仙神,但那些庙宇里,多少人虔诚跪拜,又有多少恶人在烧香求平安!
“呵,天子?”
嬴政嘲讽一笑,喃喃道,“好个‘天子’。”
“朕原还想泰山封禅,以周礼行之,如今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朕要让人族重回先贤巅峰,要续上这人皇之位。”
“轰隆。”
当嬴政说出要再续人皇之位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响起雷鸣之声,像是警告,亦像是在示威。
嬴政仰头走神天空:“怎么?这就绷不住了?”
天地间一片寂静,‘轰隆’声也消失不见,不知是何原因。
若刚刚那道雷鸣之声确实在警告的话,嬴政反倒不怕了。
但它突然安静,嬴政内心生出些许不安,还有几分猜测。
于是视线重新落到开始重复播放的天宫之中。
那内容一遍遍重复着,当听到《人皇镇世九策》只有四策内容时,嬴政内心说不出的失落。
若九策皆存……
不过没关系,有此四策,朕也得想办法尝试尝试。
他不知道的是博士院里那些儒家博士看到这些,忍不住破口大骂:“胡说八道,简直胡说八道。”
“究竟何人如此编排周天子……呃。”
当曾经说着无比顺口的‘周天子’此刻出口之时,这些儒家博士弟子竟莫名有几分别扭。
天宫中说得清楚,正是因为周王自称‘天子’,毁了人族气运。
如今他们再说‘周天子’,总觉得是在骂自己的祖宗们。
而曾经与川川先生讨论过殷商帝辛与周武王姬发谁优谁劣的众皇子皇女及学子们,更是对今日之天宫有更深理解。
尤其是那个《人皇镇世九策》内容出现后,从皇子女及学子们更是内心无比震撼。
原来如此,原来帝辛竟是如此胸怀大志,格局深远之人皇。
曾经他们也骂过他纣王,骂他无道,骂他‘酒池肉林,荒淫无道’,骂他‘残暴无度’。
可仔细想想,有哪些具体的事实说明了这些呢?
好像并没有。
“长兄。”
众皇子女看到天宫出现第一时间,就连忙收拾好自己,前往章台宫,路上遇到扶苏,纷纷与他打招呼。
扶苏满脸惭愧尴尬,只微笑颔首保持身为皇长子的体面。
从弟弟妹妹知晓他此时的心境,并未提及其它,只与他谈论今日先生会带些何物回来。
也不知渊和越以及丁湛可否一并回来。
如此,扶苏方将内心尴尬忐忑放下,并感激地看向弟弟妹妹们。
“各位公子公主早啊。”
快到章台宫前时,遇到王离等学子,大家纷纷拱手见礼,同时快步往前走。
皇宫内,嬴政也在暗卫的协助下第一时间找到异常之处。
当他看到那从未见过的物什时,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观察四周,搜寻丁川身影。
“川川何在?”
“禀陛下,未曾见到丁祭酒身影。”
侍卫连忙上前应答,“由于那物我等从未见过,不敢轻易靠近,不知里面是否有丁祭酒?”
丁川缓了一会儿,才勉强打开车门,让外面的人看清自己在里面。
嬴政见此,立即大步靠近:“川川,你这是怎么啦?”
“脸色好苍白,陛下,丁祭酒怕是病了。”
“快,传太医。”
嬴政一边伸手搀扶丁川下车,一边关切地问,“你可还能走动?”
“老祖宗……”
丁川笑得十分虚弱,声音也沙哑得可怕,“晚辈还好。”
“好了,别说话了。”
听她这声音,嬴政立即知晓,丁川此刻虚弱得厉害,连忙打横抱起她就进了文化殿偏殿。
并焦急催促:“太医呢,来了没。”
“来了来了,陛下,臣来了。”
医家巨子丁正安抹着汗,快速靠近,“请陛下先把丁祭酒放榻上,让臣替她诊脉。”
嬴政把她小心翼翼放下,关切地坐到榻边,低声询问:“因何成这般?”
“若身体不适,大可不要急着来大秦,秦可等,你这身体不能等。”
说到此嬴政语气里多了几分严厉,“你自可为了来我大秦便置自己身体于不顾?”
“无碍。”
丁川虚弱笑道,“习惯就好。”
“还习惯……”
话说一半嬴政愣了下,“此非原本身体问题?”
“嗯。”
丁川笑容里多了几分温暖,被老祖宗关心的感觉,真的非常好。
于是随着丁正安施针,稍微好转的她将昨晚回现代发生之事与嬴政说了。
“所以说,你是因为带了三个活人回去,才会导致身体虚弱,气血两亏?”
听完她的叙述,嬴政表情无比严肃,“此次回来,是因为带来了我大秦没有之科技之物,方导致如此。”
“应该就是这样了。”
丁川颔首,“不过还需要再多做几次尝试才能下结论,这仅是晚辈之猜测。”
“你还敢尝试?”
嬴政听着她这话,严厉道,“不行,朕不允许你再尝试,你之身体比朕还重要,不得有失。”
“老祖宗,可是我下次还得再带几个人回去啊。”
丁川道,“墨家一个,公输家也要一个,另外再带位公主回去,至少三人,不能再少了。”
“因为我的先生想见见墨家和公输家传人,而且……”
她将渊他们到现代后对村里人的说法给嬴政复述了一遍,“所以,得让这两家之人回去找个地方布置些机关阵法。”
“至于带位公主回去,就是告诉他们,山里的祖宗们不只有男子还有女子,如此方不会造成误会。”
“陛下放心,臣会趁丁祭酒在大秦这些时日,调养好她的身体。”
丁正安诊完脉郑重朝陛下一礼后保证,“丁祭酒也无需担心,你这身体不算太严重,三日内必然无碍。”
“您也是我祖宗,而且是丁家最正宗的祖宗,您无需唤我祭酒,直接唤声‘川川’即可。”
听着丁正安对自己说的话,丁川俏皮地道,“若老祖宗是我们后世所有人的老祖宗的话,您就是我丁家老祖宗。”
“还真是这么回事。”
嬴政笑了,“你们都是丁家人,跨越两千多年相见,你这个老祖宗,可得对川川用心些才好。”
“陛下放心,老臣自然会照顾好川川。”
丁正安认真道,“即使川川不是我丁家后世子孙,我亦当如此,何况她还是我丁家后世子孙呢。”
说话间,银针时间到,丁正安一边替丁川取银针,一边道:“稍后我会亲自熬好药送你这来,川川先歇息吧。”
“不急。”
银针治疗后精神好不不少的丁川从榻上坐起来,“湛祖宗和公子渊,公子越都写了信让我捎回来。”
说话间她打开自己的小单肩包,从里面掏出几摞厚厚的纸分别递给嬴政和丁正安。
“老祖宗,他们三个分别写了份给您,这是湛祖宗写给正安祖宗的,犹豫了下还是一并递给了嬴政。”
“给我做甚。”
嬴政并没打开丁湛写给其父的信,顺手给了丁正安,“你家孩子写给你的,你自己读。”
“朕手头已经有三份了,哪有时间读你的家书。”
“谢陛下信任。”
丁正安心头一暖,立即跪拜而下,“多谢川川捎信回来。”
“他去你家,可有给你家带来麻烦?”
丁川:“祖宗放心,湛祖宗不但没给我带来麻烦,反而为我身体调养做出极大帮助。”
“此次若没他跟着回去,我估计现在没办法来大秦。”
“如此便好。”
丁正安如释重负颔首,“他对你们有用就好,我还一直担心他去了你们那里,带来什么麻烦呢。”
“好了丁正安,无需如此。”
说到此,嬴政也没着急读儿子和臣子写给自己的信,而是问丁川,“渊和越在那边还习惯否?”
“都还算挺习惯的。”
丁川忍着笑说,“就是饮食上有几分不适应,好在有丁湛在,家里又有从大秦带回去的药材,他们俩没大碍。”
是的,渊和越其实因为吃得过于辛辣,闹过肚子,好在有丁湛在,问题不大,并没引起太大不适。
“身为我大秦公子,有何环境不习惯的,真是没出息。”
嬴政低骂了句又问,“他们在你们那可有用心学习。”
“都在用心学习,没一个偷懒的。”
丁川回答,“听三人说,把回到现代的所见所闻全部写到信件里了,老祖宗抽空看看就知晓了。”
“善。”
嬴政满意道,“川川先歇息,朕让人准备膳食,稍后派人喊你用膳。”
“多谢老祖宗,多谢祖宗。”
等两人出了门关好房门后,丁川便沉沉睡着,不知今兮何兮了。
嬴政和丁正安离开文书偏殿,迎面就见诸多皇子女及重要大臣之子女浩浩荡荡而来。
众人正要说话见礼,被嬴政给抬手阻止了。
等率领众人离开文书展范围,来到议政殿时嬴政才允许他们说话。
“大人(陛下),先生呢?”
学生们先与嬴政见了礼,随即才询问内心最关心的事。
“还有,文书殿外那个是何物,以往没见过。”
面对这些未知欲极强的皇子皇女及重要大臣家子弟,嬴政也没隐瞒,将丁川这两次穿越后的情况告知在场众人。
“啊?那下次我等便不能跟过去了。”
众皇子发及重臣家子弟都有几分失望。
尤其是王离,本来他就想第一批前去的,没想到下一批也没自己。
嬴政看向众人,沉吟了下对元嫚道:“元嫚可以准备下,下次跟川川回现代。”
“至于其他人嘛。”
他视线在现场众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到其中两个人身上,“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之所以询问这两人,是因为他俩衣衫上绣着属于墨家和公输家的标志。
被嬴政点到的这两人连忙越众而出,恭敬行礼:“禀陛下,学生公输执(墨家玉勤)。”
“你们可学到了自家精髓?”
嬴政颔首随即又问,“可否学会布置机关阵法等……重要能力?”
“若让尔等在一个新地方布置些机关阵法,或与人沟通交流你们各自的工匠心得,可有问题?”
若这两个年轻人不行,嬴政就准备在两家上一辈里挑选可靠之人前去现代,否则误了川川之事就不妥了。